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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深入虎穴

    我们辞了李世民,驾云而起,一路向西,宝象国的皇宫在云层下渐渐显出轮廓。落地之后,我将袖口一抖,那七八个文官和护卫们便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宝象国皇宫里。

    等看清眼前巍峨的宫门和恭敬相迎的宝象国礼官时,一个个都愣住了。为首的文官整了整衣冠,喃喃道:“这……这便到了?不是说要走好几个月吗?”

    三藏闻讯从殿内迎出来,便走过去跟他们一一见礼:“诸位远来辛苦,贫僧玄奘,恭候多时。”

    那几个文官一听这名号,顿时炸了锅:“可是那位被陛下认作御弟的玄奘法师?”“天哪,法师真到西域了!”“陛下临行前叮嘱我等务必向法师讨教西域风物,不想今日竟能当面……”

    三藏便领着一众官员去见国王。那些文官个个精神抖擞,见了宝象国王也不怯场,行礼如仪,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尽是天朝风范。

    为首的文官姓裴,在户部做了几年郎中,办起事来一丝不苟。他先是向国王递上李世民的亲笔国书,又一一把随行官员的职务和专长做了介绍。

    宝象国王捧着那封盖着天子玺印的国书,手都在微微发抖。

    待商队将带来的种子、肥料和医书药材一一陈列在殿前时,宝象国王激动不已。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颗粒饱满的麦种,又摸了摸那些从未见过的农具和几本装帧精美的农书,抬起头来问道:“这……这都是给我宝象国的?”

    裴郎中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陛下说,既是自家百姓,断无不帮之理。”

    宝象国王站起身来,整了整王冠,朝东方深深行了一礼。又转向三藏:“小王早就听闻东土大唐乃天朝上国,物阜民丰,礼乐昌明。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圣僧不辞万死远赴西天求真经,朕……我实在是钦佩之至。”

    三藏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回了一礼:“陛下过誉了。贫僧不过一介行脚僧,此番只是略尽绵力。宝象国依旧是陛下的宝象国,往后仍由陛下亲自治理,贫僧不敢居功。”

    他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贫僧便心满意足了。”

    我悄悄凑到三藏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说的倒好听,不是你坐人家龙椅上的时候了?”

    三藏面不改色,低声回了我一句,“贫僧只是去试了试,原来这龙椅,坐上去也一样的硌屁股。”

    说这话时他眉眼间掠过一丝狡黠,像个偷偷爬上大人椅子又嫌不舒服的孩子,哪有半点方才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说到底他也是少年心性,偶尔调皮一回,倒也鲜活可爱。

    宝象国国王激动过后,当即传旨大摆宴席,说要好好款待大唐来的诸位贵客。我们自然欣然赴宴。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宝象国虽是小邦,但御厨的手艺着实不差,别有一番风味。

    烤羊腿外焦里嫩,葡萄干抓饭粒粒分明,一道蜜汁杏脯,用的是宝象国产的上好黄杏,酸甜适口,还有一道用当地香料焖制的牛肉,烂而不散,香气扑鼻。

    天蓬和敖烈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神仙的矜持,筷子都快抡出残影来了。

    国王端着酒爵,再三向三藏和大唐使臣敬酒,又命人取来宝象国特产的葡萄酒,甘冽清甜,别有一番风味。

    宴席过半,百花羞公主亲自执了一壶酒,款款走到三藏面前。

    她斟了满满一杯,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圣僧当真了不起。若非圣僧鼎力相助,百花羞怎能重见天日?”

    三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

    我好奇得不行,放下筷子便问:“三藏,你还没讲怎么降伏奎木狼的呢,快讲讲。”

    百花羞抿唇一笑:“星君,大圣,圣僧谦逊,让他自己说怕是几句便带过了。这一战全盘都是他布的局,不如我来讲吧。”

    原来那日我们走后,三藏一行人到了宝象国,听说公主十三年前失踪,又打听到东南山中常有人口失踪,两相印证,便断定妖怪盘踞在碗子山中。可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让天蓬和敖烈去打探那妖怪的洞府,自己则在城中走访,将宝象国周遭的地理、人口、物产一一记在他那本册子上。

    天蓬回来报说东南三百里处有一座黄金宝塔,正是波月洞。三藏便决定深入虎穴,见一见百花羞公主。

    说到这敖烈插口道:“师父真个不惧妖魔,一介凡人孤身去与妖魔周旋,当真令人佩服。”

    三藏笑道:“徒弟,不是还有你相陪么?”

    原来三藏并非毫无准备,让敖烈变作小蛇藏在袖中,若奎木狼突然发难,至少能抵挡片刻。

    只是当时他们尚不知黄袍怪的真实修为,单凭敖烈一人,恐怕很难护得三藏周全,说起来实在凶险。

    三藏被小妖们押入波月洞,绑在一根粗壮的石柱上。奎木狼高坐石椅,冷冷开口:“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从实招来。”

    三藏浑然不惧,答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象国,见国王病重,张榜求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贫僧略通医术,便入山采药,想看看能否救得陛下。不料走错了路,误入大王的宝洞,实在是无心冒犯。”

    奎木狼见他谈吐从容,倒像个天朝上国人物,便没有立刻杀他,正要再盘问几句,百花羞公主从后洞走了出来。她轻声对奎木狼说:“夫君,这和尚既是误入此地,不如让妾身问他几句话,看看他是否真的通晓医术。父王病重,若有良医,也是造化。”

    奎木狼对自己这位妻子一向纵容,当下便摆了摆手,让小妖们都退下,自己则起身去后洞看两个孩子去了。

    百花羞见奎木狼走远,压低声音问道:“长老,你方才说父王病重,究竟是真是假?”

    三藏这才抬起头来:“贫僧受宝象国王所托,特来搭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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