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已经自来熟地抱住了孙悟空的腿，仰着脸，一脸崇拜：“孙叔叔，爹爹说你是齐天大圣！你当年大闹天宫，威风得紧！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个大英雄！”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红孩儿，你要好好修炼，听爹娘的话，下次叔叔给你带好吃的。”
红孩儿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和铁扇公主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牛魔王早就张罗着摆酒。坐下没一刻钟，牛魔王已经拍开了酒坛的泥封，酒香四溢。“七弟，来！”
孙悟空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牛魔王拍着桌子叫好。
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飞快。铁扇公主在旁边嗔道：“慢点喝，又没人跟你们抢。”
牛魔王嘿嘿一笑，揽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铁扇公主红着脸推开他，啐了一口：“孩子在呢！”
红孩儿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嘴里含混地说：“我没看见。”大家都笑了。
酒过三巡，牛魔王已经舌头打结了，拉着孙悟空的手。“七弟，红孩儿这事……老牛记你一辈子情。”孙悟空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牛魔王用力点头，仰头又灌了一碗。铁扇公主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没拦。红孩儿吃饱了，靠在我怀里，小手揪着我的衣襟，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婶婶，”他含混地问，“你和叔叔什么时候生小宝宝？”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他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铁扇公主走过来，把红孩儿接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孩子，净说胡话。”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晚，牛魔王和孙悟空喝得烂醉。两个人在石桌旁东倒西歪，牛魔王趴在桌上打呼噜，孙悟空靠在石壁上，眼睛半睁半闭。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看见我，嘴角慢慢翘起来。“栖迟，红孩儿聪明伶俐，真讨人喜欢……”他的眼皮往下沉。“咱们什么时候……”话没说完，他睡着了。我看着他，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在翠云山待了三天，牛魔王拉着孙悟空没完没了，俩人是醒了喝，喝了醉，醉了再醒。
第三天，两个人都喝高了。
牛魔王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瞪着通红的眼睛，舌头都大了：“七弟……来，哥哥好久没跟你过招了……”
孙悟空靠在椅背上笑，“大哥，你喝……多了，还站得稳么……”“俺没醉！”牛魔王一拍桌子，晃晃悠悠站起来，“俺老牛清醒得很！你……你到底打不打？”“打……打就打。”
空气安静了一瞬。牛魔王抄起混铁棍，孙悟空也从耳朵里抽出金箍棒。
铁扇公主把脸一沉，伸手拍了下桌子：“要打出去打！”
两个男人脚步齐齐一顿，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乖乖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那身量差看着格外滑稽。牛魔王又高又壮，膀大腰圆，像座铁塔；孙悟空虽也身高七尺，往他身旁一靠，却矮了大半个头，再加上他又瘦，活脱脱像被家长牵着的小孩儿。
红孩儿从铁扇公主怀里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们往外走，小手揪着铁扇公主的衣领。“娘，爹和叔叔要打架吗？”铁扇公主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他们闹着玩。”
我和铁扇公主跟到洞口，靠在门边看他们打架。红孩儿拍着手喊：“爹爹加油！孙叔叔加油！”
两个人站都站不稳了，打起来却一个比一个狠。混铁棍砸下来，金箍棒架住；金箍棒扫过去，混铁棍挡回。兵器碰撞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纷纷折断。酒意让他们的招式有些散乱，但力道不减。
牛魔王一棍接一棍，逼得孙悟空退了半步。孙悟空不退反进，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从侧面劈过去。牛魔王举棍架住，两件兵器架在一起，咯吱吱作响。
打了一整日，我都看累了，这两个人倒是越打越精神。
久战不下，孙悟空的眼睛亮起了金光，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金箍棒在手中转成了金色的光轮，密不透风，逼得牛魔王连连后退。牛魔王勉强接了十几招，混铁棍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地颤。
孙悟空的金箍棒停在牛魔王眉心前三寸。金光在他眼底流转，映得牛魔王整张脸都是金辉。牛魔王愣了一瞬，看着那双金光大盛的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七弟，你……你这眼睛……”他的声音发颤。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眨了眨眼，金光慢慢散去。他伸手去拉牛魔王，笑了笑。“大哥，得罪了。”
牛魔王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混铁棍，半晌没说话。被拉起来才狠狠拍了孙悟空一巴掌，“七弟，好本事！服了！老牛服了！”
“走走走，喝酒去！”牛魔王揽着孙悟空的肩膀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七弟，当年结拜的时候，老牛就知道，咱们几个弟兄，数你有本事……”
又一连住了好几天，我们俩总算合计着要回天庭了。
红孩儿本在芭蕉洞外玩，看见我们出来，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拉着我的手不放。“婶婶，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等你再长大一点，婶婶来接你去天庭玩。”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真的。”
他用力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我笑了，也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
松开手，他跑回去，扑进铁扇公主怀里，回头冲我们笑，使劲挥手。
“叔叔婶婶再见！有空再来啊！”
我冲他笑了笑，拉着孙悟空驾起云，悄悄问他：“打了一架，弄明白你眼睛是什么神通了吗？”
“能看到大哥招式的破绽。”他说，“俺能看见他的法力流转，他混铁棍砸下来的时候，还能瞧出他发力的方向，甚至后来连他下一棍要打哪里，都能看到。”
他歪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所以赢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