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珒珩......”
电话接通,那头很快传来楚婳满是哭腔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姐姐问的那些问题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控制不住想发脾气......”
顾珒珩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墨眸里多了一分迟疑。
他对楚婳没有感情,却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终究是存了几分恻隐之心。
但这份恻隐之心一旦和楚知妗对上,结果不言而喻。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顾珒珩眸光沉下来,语调平缓,却透着冰冷,疏离,“你该道歉的人是知妗。”
电话那头明显哽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控,或者对知妗有排斥心理。”顾珒珩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会让周齐去联系其他心理医生。至于这边的治疗,到此为止。”
楚婳沉默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之所以装,无非是想靠着病情将顾珒珩绑在身边,可如今看着他如此维护楚知妗那个贱人,她恨不得亲手撕了楚知妗,又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治病”?
顾珒珩没再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
水云湾别墅。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楚婳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嫉妒和扭曲。
“砰!”
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凭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双手胡乱抓扯着头发,“楚知妗那个贱人凭什么是Ginny?!她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贱货!”
凭什么楚知妗能得到慕诚心理医院的青睐,能成为doctor白的关门弟子,能被那么多业界泰斗捧在神坛上?!
而她楚婳,曾经的天之娇女,如今只能靠着装疯卖傻来博取同情!
更让她恨的发狂的是,楚知妗偷偷生下的那个小贱种,竟然是顾珒珩的亲生骨肉!
那份鉴定报告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始终扎在她的心口。
“珒珩明明知道了那个野种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还要护佑她们?!她就该在泥潭里发烂发臭!她就该去死!”
楚婳大喘着气跌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双手捂着脸,疯狂的又哭又笑。
房门被推开。
凌坤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金丝边眼镜后的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发泄完了吗?”他走到她身边蹲下,伸出手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抚,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楚知妗那种贱人根本比不上你,你不用为了她让自己陷入这种状态中。”
楚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她是Ginny又怎么样?别忘了,你是珒珩的救命恩人,他永远欠你的,你没必要跟楚知妗争。”
短短一句话,像是给了她重生的希望。
楚婳眼前一亮,“对,我还没有输。我是珒珩的救命恩人,珒珩说过,只要我有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凌坤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但脸上却是扬起一抹笑意,“对,婳婳是最好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
京市的夏天,傍晚的风都透着闷热的燥意。
顾氏地下车库。
黑色的迈巴赫刚在专属车位停稳,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冲了出来,她闭着眼双手展开,直直的挡在了车头前。
周齐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顾总,是楚小姐。”周齐惊出一身冷汗,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汇报。
顾珒珩坐在后排,婶子因惯性往前冲了一下,抬眸,清冷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落在楚婳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眉头蹙了蹙。
楚婳踉跄着跑到后座的车窗旁,用力拍了拍玻璃,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珒珩......”楚婳扒着车窗边缘,声音哽咽的几乎喘不上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下午在咨询室我不是冲着姐姐去的,我是生病了,我控制不住......”
顾珒珩面庞冷峻,下颌线绷的极紧,没有接话。
楚婳见他不为所动,急切的伸手,想越过车窗去抓他的衣袖,却被他后退避开。
她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随即换上了更加凄楚的表情和语调。
“你忘了吗?十七岁那年夏天你在海边溺水。海水那么深、那么冷,可我跳下去救你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她仰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因为我喜欢你!那时候我就想,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顾珒珩眉心微动。
十七岁那场意外,他欠下了一条命。
听着她的话,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当年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把他拼命拖上岸的女孩,明明浑身抖的像筛糠,连给他做人工呼吸时牙齿都在打颤......
“珒珩,我想好起来,我想当个正常人,想好好照顾俞俞的。”楚婳哭的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好好配合姐姐,再也不发脾气了。你别不管我......”
车厢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珒珩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到底还是起了点恻隐之心。
不管楚婳现在变的多疯癫,当年自己那条命,是她救的。
“下不为例。”他嗓音低哑,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话落,车窗缓缓升起,迈巴赫驶出车库。
楚婳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手抹掉眼泪,冷笑出声。
只要她还有他的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她就是在她们中间的那根刺,楚知妗永远别想拔除。
......
半小时后,南山别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楚知妗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楚婳的病历档案和几份评估报告。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资料合上,整齐的叠在一旁。
顾珒珩换了鞋走过来,松了松领带,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
“顾珒珩,我考虑了一下午,楚婳的治疗,我打算终止。”
她语调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