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船上的横肉汉子站在几步外,全程死死盯着李承泽被捆的全过程。
见李承泽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反抗一下,确实像个贪生怕死的小卒子,横肉汉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
横肉汉子收刀入鞘,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把锋利的三寸小尖刀。
他看着被捆在甲板上的李承泽,转头对着小船上的两名同伙下达命令:
“行了,上半身绑结实了。”
“来人,把他的两只脚掌踩住了,挑了他的脚筋,再用竹筐吊去见老大!”
这话一出来。
小划船里的空气骤然沉重了。
李承泽猛地抬起头,眉梢狠狠往上一挑。
挑脚筋?
他原本准备跟着演戏的心思,当场被止住了。
李承泽装出满脸愤怒与绝望,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干什么?!”
“老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官军的包围圈里游水跑回来报信!”
“我是岛上的人!你们为什么挑我脚筋?”
“凭什么?!”横肉汉子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焦黄的浓痰,眼神阴鸷刻薄:“老子管你是不是岛上的人!”
“就算你真是岛上的人,今天也得把脚筋给老子挑了!”
“泥螺滩那边的动静大得很,大当家说了,特殊时期,由不得你做主!”
“大当家二十年没翻过船,靠的就是这份滴水不漏的小心!”
横肉汉子把手里的短刀抛给小划子上的海寇,双手抱胸,冷嘲热讽道:“你也别在这叫屈。”
“要是江宁城南门大营的一千万两银子属实,回头老二老三真把银车送过来了,大当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赏你一千两白银,再给你买几个汉人美妾,下半辈子躺在床上让人伺候着当大爷,岂不是美得很?”
小船上的那名海寇接住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寒光一闪。
另一名海寇直接抬起沉重的牛皮水靴,踩住了李承泽的右脚踝。
拿着短刀的海寇蹲下身子,撕开了李承泽裤管的脚后跟处,刀尖对准了那根粗壮的脚筋,狞笑着用力比划:“兄弟,忍着点,很快的,噗嗤一下就完事了!”
大船上方。
三架巨大的重型床弩机括咯咯作响,粗壮的铁箭死死对准李承泽的脑门。
王知正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冷漠俯视着。
只要这底下的人敢有丝毫抗拒,弩箭立刻齐发。
风浪越来越大,黑漆漆的海水疯狂拍打着船舷。
李承泽低着头,看着那柄泛着微光的尖刀,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看戏的王知,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知这老小子,真是比山里的狐狸还要奸诈,比地里的王八还要谨慎。
本王原本想着顺顺当当爬上甲板,到了平地上,抽冷子大开杀戒,能省去不少麻烦。
没想到这帮狗东西,绑了人还不算,居然还要挑脚筋!
当真是一点缝隙都不打算给人钻。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李承泽那张原本满是惶恐的脸,表情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森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腥咸的海风。
轰!
意识深处,原本沉寂的战斗状态瞬间全开!
周身的痛觉在一瞬间被系统屏蔽得一干二净!
沉睡在四肢百骸当中的霸王之力,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流,猛地冲入全身各处经络筋骨!
两名握着尖刀的水匪刚弯下腰,正准备对着李承泽的脚后跟扎下去。
李承泽两条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的胳膊,忽然轻轻向外一扩。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炸响!
那几根浸泡过桐油、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恐怖到非人的蛮力硬生生撑到了极限!最后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当场寸寸崩断!
无数断裂的麻绳纤维四处飞溅!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猛然自背后探出,毫无征兆地扣在了那两名水匪的脖颈上!
两名水匪手里的剔骨短刀还没落下去,脖颈处就传来了骨头快要碎裂的剧痛。
李承泽两只铁掌死死钳住两人的咽喉,手臂上的青筋猛烈鼓起。“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两臂骤然向内合拢!
砰!
一声沉闷的大响在夜风里爆开。
两个五大三粗的海寇脑袋对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一处。
两人的眼珠子当场翻白,身子软得像两摊烂泥,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瘫在小木船的舱板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变故来得实在太快。
前一刻这人还是个任由宰割的窝囊废,下一瞬就徒手把两名壮汉的脑袋撞了个稀烂!
旁边护卫小艇上的横肉汉子看得眼皮狂跳,后背的毛孔全都炸开了。“草!他挣开了!”
横肉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大船顶端拼命狂嚎:“点子扎手!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大船上方的护栏边。
王知手里捏着染血的帕子,眼珠子瞪得滚圆,蜡黄的脸皮剧烈抽搐。“怎么回事?”
王知气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破口大骂:
“浸过桐油的熟麻绳!捆个人都捆不住吗?捆个人还要人教的吗?”
大船船头的三个弩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底下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能在半个呼吸里爆发出这种力道。“咔哒!”
操控重型床弩的汉子顾不上细瞄,死死按下了腰间的击发木栓。
弓弦震动的闷响撕裂空气。
三支粗大的铁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居高临下直扑李承泽的面门!
然而在弓弦响动的刹那,李承泽脚底板已经狠狠踏在了小船的木板上。
船在瞬间下沉,而李承泽身子往后一仰,后空翻一眼,整个人扎进了翻滚的海水当中。
噗通!
水花四溅。
下一瞬,三支四尺长的重型铁箭呼啸而至。
噗嗤!噗嗤!
铁矛般的弩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瘫在船舱里的两具尸体,将死透的海寇直接钉死在船板上。
紧接着,铁箭轰然击碎了薄薄的木船底,在船板上破开几个巨大的窟窿,深深没入深海当中。
整条小划船当场被狂暴的冲击力撕扯得剧烈摇晃起来,而海水顺着窟窿疯狂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