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卧室里静悄悄的。
乔清雾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翻了个身准备起来上个卫生间。
她手臂往旁边一搭,摸到的却是一片凉意。
“.......小鱼?”
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娇软鼻音,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大床左侧空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她明明记得睡前是窝在钟鱼怀里闭上眼的,怎么睡了一觉,这么大的男朋友就凭空消失了?
乔清雾困意消散,丰润的红唇抿了抿,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一点。
这让她一下子丧失了安心感。
她开灯下床,来不及上卫生间就往外走,最后在书房找到了钟鱼。
“.......啊,你怎么醒了?”听到开门的动静,钟鱼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门口。
乔清雾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走到书桌旁,垂着眼尾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我醒来摸不到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钟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个有点心虚的笑:
“半夜睡着睡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新架构的点子,就溜过来先敲下来。”
这人真是.......
乔清雾凑近了些,低头扫了一眼他屏幕上的代码。
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得人眼花。
她抬起葱白似的手指,搭在钟鱼宽厚的肩膀上,帮他捏了捏。
“这么复杂的东西,不能留到明天白天再弄吗?”
她一边按着他略微有些僵硬的肩颈肌肉,一边小声嘟囔,“你看现在都几点了。”
肩膀上传来舒服的力道,带着乔清雾手心的温度,还有伴随着一股香味。
钟鱼笑着偏过头,蹭了蹭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现在不抓紧记下来,明天早上说不定就忘了,我马上就收工,你别管我,快回去睡吧。”
乔清雾撇撇嘴,眼底流露出心疼:
“以前都是我熬夜看报表你催我睡觉,现在反倒是你变成工作狂啦?”
听到这话,钟鱼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他抬起右手,反手覆在自己肩膀上那只小手上,把她的手指拢进手心里捏了捏,没马上回话。
钟鱼以前写代码卖程序,只是把这当做接私活、挣外快。
那会儿他只要管好自己的技术就行。
代码能跑通,甲方满意,尾款一到账,剩下的事儿跟他就没关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决定自己出来创业单干,从单纯搞技术的程序员变成老板,这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除了代码本身之外,还需要考虑到公司的经营成本,团队的凝聚,还有未来的路线往哪走.......
这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站着的是乔清雾。
虽然小雾从来没要求过他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要赶上她,要摸索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钟鱼仰起头冲她弯了弯眼睛,语气又恢复了轻松。
“这不是得努力赚钱养家嘛,”
他晃了晃她的手,哄道,“灵感总在后半夜,转瞬即逝,我真快弄完了,你先回房暖被窝去。”
“不要.......”
乔清雾抽回手,非但没走,反而绕过他,走到另一张电脑桌前,“那我跟你一起,就你有没忙完的工作吗,我也很忙的!”
“乔总,你这就属于没苦硬吃了啊。”
钟鱼看着她穿着睡裙,顶着一头睡得微乱的长发还要留在这陪他,嘴角轻勾。
“.......干嘛这么看着我?”
乔清雾注意到钟鱼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你的代码去。”
钟鱼慢悠悠地开口:“你听说过一个冷知识没有?”
“什么?”乔清雾随口接道。
“听说全球的睡眠服务器容量是有限的,”
钟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我大半夜醒了,那就是服务器满员了,必须要叫醒另一个人腾出空位,我才能连上服务器去睡觉。”
乔清雾眨了眨眼,思考了下。
随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书桌落在他脸上说:
“那没关系,我的位置可以空出来,留给你睡。”
钟鱼压低声音逗她:
“谁留给我睡?我,又可以睡谁?!”
“我.......”
乔清雾支吾了下,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而改口教训,“快点工作啦,大半夜的还有时间在这儿耍贫嘴!”
“嘿嘿.......我这就加速!”钟鱼笑着转回身,重新把双手放回键盘上。
书房里沉默了会儿,敲键盘的声音咔哒咔哒的。
.......
两人总算忙完,关上电脑就回了床上。
床头灯“啪”的一声关掉,卧室里重新暗了下来。
钟鱼熟门熟路地把旁边的温香软玉捞进了自己怀里。
乔清雾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呼吸交错。
安静了没两分钟,钟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又低声开了口:
“对了,我还听说一个事儿。”
“.......又听说什么了?”
钟鱼说:“听说人睡着了之后,要是没有人在想他,晚上是会做噩梦的。”
“那你放心睡吧,不会让你做噩梦的.......”乔清雾闭着眼睛,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她顿了顿,打了个哈欠:
“而且,要是你再这么聊下去,我也要睡不着了。”
钟鱼低低地笑:
“那太好了,你不睡,这样的话,睡眠服务器就空出来了,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
乔清雾恶狠狠地威胁,“你再说一句,我真的咬你了!”
“不说了不说了,睡觉,这次真睡!”
.......
大概是今晚入睡很晚的缘故,钟鱼睡得很熟。
不知睡了多久。
安静的被窝里,忽然响起一道轻轻的叹息声:
“.......总算是睡着了。”
钟鱼眼皮很沉,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往上扬了扬。
随后就感觉到下巴处微痒,好似是被亲了一口。
竟然偷亲?
又听见一句小声的抱怨:“胡茬又长出来了,扎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