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孟庆明,谢若林非常后悔。
他怎么能听对方一提到少爷,就放心戒备傻夫夫地开了门呢?
“放心吧,我不是来杀你的。”孟庆明说道:“不过你得跟我去见少爷一次。”
“见少爷?”谢若林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是见王大少那他就不怕。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不落底。
“老孟,你……你不会是想把我骗出去,然后找个地方再……再杀吧?”谢若林一脸警惕的表情。
“我真想杀你,用得着往外骗?”孟庆明说着就把配枪拍在了桌面上。
“那可不……不一定。”谢若林这个时候倒是不慌了,“这里人……人多眼杂的。”
“我……我怎么说也是党……党通局的人。”
“你一个保……保警总队的人,想在这里杀……杀我,后果很严重!”
别说,还真别说,这话真有道理。
“那我把枪给你。”孟庆明说着把枪推了过去,“你拿着枪再跟我走,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差不多。”谢若林是真没客气,拿过枪检查了一下。
确实子弹是满的,这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说吧,你到底找……找我什么事?”
“要是少……少爷叫你来的,可犯……犯不着这样。”
孟庆明沉默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
觉得别人是笨蛋的,往往自己才是。
“有点事情想见见少爷,但又怕街面上不清静。”孟庆明也没再隐瞒。
“街面上不……不清静?”谢若林乐了,“老孟,你……你不会是有别的什么身份吧?”
“这不重要。”孟庆明说道。
“你这……这样的人我见得多……多了。”谢若林笑着说道:
“放心,我……我跟别人不同。”
“我眼里只……只有生意,没有主……主义。”
“要见少……少爷是吧?”
“走,我……我跟你一……一起去。”
“多谢。”孟庆明也没有推辞。
“话说,老孟,你……你想见少爷,怎么不……不直接去?”谢若林站起身问道。
“因为我出发的地方,距离这边更近。”孟庆明跟着站起身说道。
真以为他想不到直接去找王大少啊,这不是怕找不到人,或者人家不见他嘛。
至于什么喝酒的说法,听听也就得了。
从事孟庆明这种特殊战线工作的人,想得不是一般的多。
特别是这次差点就把上线甚至整个一条线的同志都坑了。
孟庆明这会儿的状态,虽说还不至于什么惊弓之鸟,但肯定也会非常谨慎。
之所以找谢若林,除了是想找个掩护外,也是想借着对方的路子再跟王大少接触。
当然,更多的,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谢若林到底会不会成为威胁。
就在两人对话时,御香园的新老鸨子已经把电话打到了柳如丝那边。
“柳爷,刚刚有位保警总队的人来找谢先生。”
“保警总队的?”柳如丝有些惊讶,但想想那天吃饭时的场景也就释然了。
谢若林是王明昊要的人,吃饭的时候,这事儿也没避着孟庆明。
这个时候有保警总队的人找对方,多半就是孟庆明,就算不是也是对方的人。
“盯好他们在御香园的动静就行了,出了门就不要管。”
“是,柳爷。”
于是当谢若林带着孟庆明离开房间下了楼时,新老鸨子笑着迎了过来。
“谢先生,这是要出去啊?”
“对,来了个朋……朋友,出去有事儿。”谢若林笑道:“房间给……给我留好了。”
“办完事儿,我还……还回来。”
“您可是咱们御香园的贵客,您就放心吧。”
谢若林也没跟对方废话,出了门就叫了两辆黄包车。
“谢爷,您用车?”文三儿点头哈腰地迎了过来。
“是你啊,文……文三儿,行,就你了。”谢若林认出了对方。
等孟庆明上了另一辆车,两人就离开了八大胡同。
刚到主街面儿上,就看到了有巡警,还有保警总队的人。
孟庆明甚至还看到了保密局的人。
“前面停下车,我找多爷聊几句。”孟庆明突然看到一熟人。
“好嘞。”拉车的虽然不是文三儿,但也认得多门,连忙把车拉了过去。
“多爷!”
“哟,孟队长,您这是?”多门看了看孟庆明,又看了看谢若林。
“跟一个朋友去找王少说点事儿。”孟庆明笑道:“街面上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多门说完看了车夫一眼。
车夫立马乖乖地跑到一边。
有些话他不能听,也不敢听。
好奇心可不只是会害死猫,更能害死人!
谢若林看到这一幕,也没下车,只是让文三儿先停一停。
“这是有行动?”孟庆明掏出香烟。
“我不抽这个。”多门摆手推了回去,“不是有行动,也不对,应该是有什么行动。”
“不过现场过于诡异了。”
“诡异?怎么说?”孟庆明把香烟塞回到烟盒里。
“据说,我是说据说啊,行动的那帮人,全都自杀了。”多门说道。
“自杀?!”孟庆明瞬间就想到了王大少之前说的。
“可不嘛,对了,为首的还是你的上级。”多门点了点头。
“谁?”孟庆明故作不知。
“就你们保警总队的杨副官啊,他和他的两个手下,就在前面的一处二楼屋子里自杀了。”多门指了指前面。
那座茶楼附近一圈,还死了六个人。
“不是,这么多人都是自杀?”孟庆明还真不是装惊讶,他是真惊讶。
“可不嘛!”多门点了点头,“现场调查的结果,说是那帮人好好的,突然就掏枪上膛然后顶在自己的下巴上就搂了一枪。”
“你就说,这诡异不诡异吧?”
“不是,他们好好的干嘛要自杀啊?”孟庆明是真得不明白。
“这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我们被要求站岗放哨,以免再出意外。”多门说道。
“得亏我这段时间休假,不然……”孟庆明说完抱了抱拳,“多爷,谢了啊。”
“见外了不少,咱可是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多门笑道。
“那可不,回头我再请您喝一顿。”
“那敢情好。”多门笑道:“既然你们是找王少办事儿,就赶紧走吧。”
“别到时候被上面抓了壮丁,耽误了自己的事儿,不值当。”
“得嘞,那您先忙,咱回聊。”
“去吧去吧。”
等孟庆明重新上了黄包车,车夫也赶忙跑过来拉上车就走。
“文三,并排跑,我说点事儿。”谢若林问道。
“好嘞。”文三连忙把车跟另一辆平行着。
“老孟,嘛事儿啊?”谢若林问道。
“死人了,死了九个。”孟庆明没隐瞒,
也没必要隐瞒。
这么大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开。
以谢若林的渠道,打听不到消息就怪了。
“嚯!这是打仗了?”谢若林惊讶道。
“这事儿吧,现在不好说,等到了地方再说吧。”孟庆明说道。
“行,那就到……到地方再说。”谢若林点了点头。
只是他不知道得是,孟庆明明显比他知道得要多得多。
等两辆车来到王宅这边,结果就看到耿三儿已经等在了院门外。
“谢先生,孟队长,你们来啦。”
“少爷已经在等着了,快请进吧。”
对于某人的神通广大,谢若林和孟庆明都有所了解,所以都不惊讶。
“有劳。”
“有……有劳。”
“二位太客气了,里面请!”
等进了院子,这回王明昊没再晒太阳。
孟庆明和谢若林直接被带进了正房的堂屋里。
这地儿是专门用来会客的。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