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松口答应下来的时候,钱娥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脸上却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林北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林北没接话,转身走向摩托车,发动了车子。
“上车。”
钱娥愣了一下,看着那辆长江牌三轮摩托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林北刚买这辆车的时候,她还跟家里人一起算计着怎么把它弄到手。
可现在呢?
他们家倒赔了一万给林北不说。
她看好的叶庆生的桑塔纳是他大伯的。
她坐了那么多次,叶庆生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眼前的林北简直是天差地别。
毕竟林北这辆车,是他自己赚钱买的。
他愿意骑着它带母亲去买新衣服,带妹妹去镇上读书,给赵水生带早饭。
钱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后悔了。
“愣着干什么?上车。”
林北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钱娥咬了咬嘴唇,扶着车厢边沿,一瘸一拐地爬了上去。
她坐在车厢里,手扶着车帮,看着林北的后背。
那个背影,以前她靠过无数次。
那时候她还是林北的未婚妻,所有人都说他们有夫妻相。
可她嫌他穷,嫌他没出息,嫌他只会打渔。
现在呢?
林北存了十万块钱,修了新房子,母亲进了银行,妹妹上了学。
而她,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钱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着,钱娥的身体跟着摇晃。
她忽然想起以前自己还不认识叶庆生的时候,就坐林北自行车后座,也是这样颠簸。
那时候她会搂着他的腰,笑着说“林北哥你骑慢点”。
林北就会放慢速度,回头看她一眼,说“怕摔了?”
现在她坐在这辆崭新的摩托车里,却连开口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车子驶进了镇子,林北放缓了速度。
“去哪儿?”
钱娥回过神,连忙道。
“前面左转,过了那条巷子就到了。”
林北按照她指的路线开过去,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了一大片,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
钱娥从车上下来,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
“就是那里。”
林北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钱娥走在前面,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林北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神色平静。
到了二楼,钱娥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林北哥,东西就在里面。”
林北看了她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北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身体晃了晃,故意顺着那股力道,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其实他的意识清醒得很。
培元丹强化过的身体,不是这一下闷棍就能打晕的。
但他倒下去的姿势很自然,呼吸也刻意放得又轻又慢。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打晕了没有?”
叶庆生的声音。
钱娥压低了声音。
“晕了。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的。”
叶庆生走进来,蹲下身,用手在林北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伸手推了推林北的肩膀。
林北一动不动。
叶庆生皱了皱眉。
“这么容易就晕了?我下手也没多重啊。”
钱娥下意识道。
“可能是他最近太累了,又是出海又是修房子的,身体虚。”
最近林北确实是比较忙,大家都有目共睹,叶庆生也没多想。
他站直身,拍了拍手。
“行,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抬上去。”
叶庆梅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北,又看了一眼钱娥,冷冷道。
“这回别再搞砸了。”
钱娥低下头,不敢吭声。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林北抬到了里间的床上。
林北全程配合,身体软塌塌的,像真的晕过去了一样。
叶庆生把他放好以后,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
“衣服要不要扒了?”
叶庆梅瞪了他一眼。
“扒什么扒?你是想让我嫁过去,还是想让我丢人?”
叶庆生讪讪地笑了笑。
“行行行,听你的。”
叶庆梅在林北旁边躺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领口扯开了些,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那声音听着确实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庆生和钱娥退到了门外,等着信号。
叶庆生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这次林北就算是想带来也抵赖不掉了!算你还有点本事!”
面对他的夸奖,钱娥低着头,不敢接话。
叶庆生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说林北醒过来发现,又是你算计了他,他会怎么想?”
钱娥的脸色一白。
“庆生哥,我是帮你的。”
叶庆生笑了笑道。
“放心,我记得你的好,只要这次危机能过去,我对你只会比以前更好!”
说着,他故意靠近了钱娥,轻轻嗅了嗅。
钱娥咬着嘴唇,不说话。
屋里,叶庆梅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林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假装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旁边衣衫不整的叶庆梅身上,脸色瞬间变了。
“你……”
叶庆梅见林北醒了,哭声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度。
“来人啊!救命啊!”
门外的叶庆生听见信号,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形,脸上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林北!你个畜生!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林北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铁青。
“叶庆生,你还问我对你妹妹做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你算计我?”
他故意说得着急,又带着怒火。
还专门停顿了一下。
叶庆生根本没看出来林北的破绽。
他看着林北焦急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我算计你?是你自己不要脸,跑到我妹妹的房间里来,还想抵赖?”
林北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故意露出了生气的神色,拔高声音道。
“你想怎么样?”
叶庆生见林北服软了,心里更得意了。
“我想怎么样?你毁了我妹妹的清白,你说我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