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你过来一下。”
江洛正在给黎兮渃剥山竹,听到黎兮渃叫他,他拿起剥好的山竹走到了二楼。
“怎么了?老婆。江洛推开卧室门,看见黎兮渃正站在穿衣镜前。
“来,老婆,吃个山竹。”
“嗯,我等一下吃,你先看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底下是一条同色系的毛呢阔腿裤,头发散在肩后。
毛衣的领口刚好遮住锁骨——遮住了那些还没完全消褪的痕迹。
江洛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的肩膀一直滑到脚踝。
“说话呀。”黎兮渃转过身,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衣摆,“是不是太素了?”
江洛走过去,把山竹瓣递到她嘴边:“先吃一瓣。”
黎兮渃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追问:“到底怎么样嘛?”
“转过去。”
“啊?”
“转过去,我看看后面。”
“嗯?”
黎兮渃不明所以地转了个身。毛衣是常规的版型,不紧身也不宽松,刚好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江洛的目光在她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伸手把毛衣下摆往下拽了拽。
“可以了。”他说。
黎兮渃转回来,仰着脸看他,睫毛扑闪了两下:“就‘可以了’?真的吗?”
“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晚上不是要去江叔叔那儿吃饭嘛,我穿这件合不合适?会不会太随意了?”
江洛走过去,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
“黎兮渃,”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你抓犯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
江洛没忍住笑了,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我爸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怎么这么比喻江叔叔,你才是吃人的老虎呢!”
“那倒是。”江洛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藏着笑,“我只吃你。”
“江洛!!”
“真的好看,不骗你。”
“那鞋呢?配什么鞋呀?”
“不是,黎兮渃,咱们就回去吃个饭,不是去参加时装秀去了。”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黎兮渃推了他胸口一下,“我这在认真问你呢。”
江洛被抓着领子,也不挣扎,反而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哪里不严肃了?”
黎兮渃看着他,也不想继续问他了,扭过头去。
江洛深吸一口气,忽然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黎兮渃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去选鞋。”江洛面不改色地抱着她往外走,“顺便带你下楼喝口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话,嘴都没停过。”
“我哪有……”
“有。”江洛低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可爱。我很喜欢。”
黎兮渃闷闷地说了一句。江洛没听清,低头凑近了些,就听见她小声说——
“那你帮我把两双都拿到门口,我试给你看。”
江洛笑着应了声好,心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会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
黎兮渃拿起车钥匙,对江洛说:“走吧!我这换衣服也换了挺长时间的,江叔叔说几点?”
“不着急,你收拾好了吗?”
“嗯。”
江洛伸手把她的钥匙拿过来:“我来开。”
黎兮渃点了点头。
傍晚,车子稳稳停在江家老宅门口。
黎兮渃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安全带,迟迟没有解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搭,又摸了摸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到了。”江洛熄了火,侧头看她。
“我知道。”
“那你……”
“我在做心理建设。”黎兮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别催我。”
江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把手搭在她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等她。
院子里传来几声犬吠,然后是江逸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隔着一道墙听不太真切,好像是冲着里头喊了一声“哥回来了”。
黎兮渃终于松了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江洛:“你帮我看看,脸上有没有东西?”
江洛凑近了些,目光从她的额头、鼻梁、嘴唇一路看下来,最后停在她眼睛上。
“有。”
黎兮渃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有什么?”
“紧张。”江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眉心,“全都皱在一起了。”
黎兮渃拍开他的手,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抿了抿嘴唇让口红均匀些。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开车门。
江洛按住了她的手。
“黎兮渃。”
“嗯?”
“这就是一次简单的家庭聚餐,我爸真的很喜欢你,”他说,声音低低的,“江逸也是。还有院子里那条小狗也是。”
黎兮渃愣了一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你连狗的票都帮我拉?”
“能拉一票是一票。”
她笑着推开他的手,终于打开了车门。傍晚的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江洛已经绕过车头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黎兮渃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牢牢握住。
两个人刚走到院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哥!”江逸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江洛左手还牵着黎兮渃,右手抬起来,在江逸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多大了还这样。”
“我不管。”江逸没松手,声音闷在里面,“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江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江逸后脑上,轻轻揉了揉。
黎兮渃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行了。”江洛把江逸从身上扒下来,“别这么没出息。”
黎兮渃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江逸,这是给你的,听你哥说你喜欢打球。”
江逸接过袋子,往里瞄了一眼——是一双篮球鞋,是自己很喜欢的牌子。
“谢谢兮渃姐。”
江洛在旁边啧了一声:“叫什么姐,叫嫂子。”
“叫姐就行,要是尺码不合适,回头咱们再去换就行。”
“好。”
江洛准备领着黎兮渃进去找江怀远的时候,被江逸一把拉了过去。
“这么拉我有事?有事快放。”
“哥,那个……我手头有点紧。”
江洛靠在柱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咱爸不给你吗?”
“我要了,可是爸说,只要是打游戏充钱,就不给我。”
江逸凑到江洛耳边压低声音:“我也不是乱充,就是要买套新外设,还差一点缺口,我不好意思再跟爸磨了。
“多少?”
“两万。”江逸说完赶紧补了一句,“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我就还你。”
“还?”江洛从兜里摸出手机,“从小到大,我借给你的钱有回来我这里的一天吗?你就和貔貅一样,进去出不来。”
江逸干咳一声,眼神开始飘忽:“那不是……特殊情况嘛。”
江洛看了他两秒,低头开始操作手机。
手机震动了一声,江逸低头一看,眼睛瞪圆了:“五万?”
“先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买一买。”江洛收起手机,站直身体,“剩下的攒着,别都花了,攒点钱给自己。”
“不是,哥你也太大方了——”江逸正要扑上来,被江洛伸手抵住脑门挡在原地。
“别动手动脚的。”
江逸被抵着脑门,双手还在空中扑腾:“我这是感动!感动懂不懂!”
“感动就好好站着就行。”江洛松开手,拍了拍黎兮渃肩膀,“走吧!进去吧!”
黎兮渃“嗯”了一声。
江怀远正在书房沏茶,看到他们两个来了,赶紧站起身迎接:“呦,兮渃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江怀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特意收拾过的。他一边招呼着,一边把刚沏好的茶往黎兮渃面前推。
“江叔叔好。”黎兮渃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类型的茶叶,就都买了一些。”
江怀远看了一眼:“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应该的。”黎兮渃抿了抿嘴唇,手指攥了一下衣角。
江洛站在她身后,把那个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往前迈了半步,肩膀轻轻贴住她的后背。
黎兮渃感觉到那一点温度,肩膀悄悄松了半分。
“坐下说。”江怀远指着沙发,“我刚沏的这个茶不错,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黎兮渃在沙发上坐下,江洛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他的身体往她那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肩膀自然地靠在一起。
江怀远把茶杯递过来,黎兮渃双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很香。”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江怀远清了清嗓子继续问:“路上堵车吗?”
“还行,不算堵。”江洛替黎兮渃回答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怀远点了点头,“今天降温了,兮渃你穿得够不够?要不要给你找件外套?”
“够了江叔叔,我不冷。”
“要是冷就说啊,家里有毯子。”
……
寒暄了过后,江怀远终于把注意力从黎兮渃身上移开了,聊起了家里的一些琐事。
黎兮渃肩膀微微松了一些,趁江怀远去厨房催菜的时候,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裤子口袋震动了一下。
江洛垂眼,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黎兮渃发过来的。
【救命,你爸太热情了,我快接不住了。】
他嘴角压了一下,没笑出声,也摸出手机,单手打字回过去
【这才到哪,还没开始吃饭,你忍忍。】
消息发出去,旁边几乎立刻就震了。
【忍忍????你觉得这是可以忍的事吗???】
【你爸爸刚才还问我喜欢什么颜色,说回头给我织条围巾。江叔叔还会织围巾???】
江洛忍不住了,轻轻“嗤”了一声。江怀远看了他一眼,问:“笑什么?”
“没什么。”江洛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想起一个好笑的事情。”
江怀远“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跟黎兮渃说围巾的事:“叔叔手艺一般,但家里阿姨织的好,回头我让她给你织一条。”
黎兮渃笑得乖巧又甜:“好呀,谢谢江叔叔。”
手机在她掌心又震了一下。
黎兮渃趁江怀远转身去拿茶叶的空隙低头一看。
【你别听老头吹牛,我爸连一般水平都算不上,他的意思是你以后得常来。】
黎兮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飞快地回了一个哦字。
这时候,江逸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爸,饭快好了,阿姨问啥时候开饭?”
“再等一下吧!马上你妈妈就要来了。”
江逸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从门框边直起身:“真烦,还得管她一顿饭。”
“怎么说话的?”江怀远皱了皱眉,“那再怎么说也是你妈。”
“她算哪门子妈?”江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管过我们吗?输钱回来砸东西的时候想过她还有两个儿子吗?”
“江逸。”江洛开了口,声音不大。
江逸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门没关,能听见他上了楼,然后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江怀远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江洛倒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江逸有他自己的脾气。”
言下之意,不全是江逸的错。
江怀远听出来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接这个话。
“你去上叫他下来吃饭吧,多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好的,江董。”
气氛正有些微妙的时候,楼上传来江逸的声音,隔着天花板闷闷的:“能不能别催了?我又不是不去!”
然后是阿姨的笑声从楼梯口传上来,打着圆场:“你爸就让我喊你一声,你这孩子……”
江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去看看。”
“你别去。”江怀远抬手止住他,“让他自己下来,都多大了,还要人哄?”
江怀远看向黎兮渃,斟酌了一下措辞:“兮渃啊,让你看笑话了。”
“您别这么说。”黎兮渃认真地看着他,“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没什么。”
黎兮渃放下站起身来。
“江叔叔,我去看看他吧。”
江怀远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江洛一眼。江洛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不用不用,让他自己冷静会儿就好了,还让你跟着费心。
“没事。不费心的。黎兮渃笑了笑,我能懂他那种感受。有些委屈,当着长辈的面没法说,反而跟更我们这些平辈更容易敞开心扉。”
她这话一出,江洛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动。他知道黎兮渃过往受过许镜的冷眼和诋毁,没想到她竟能放下过往的芥蒂,反过来体谅江逸。
江怀远也不再阻拦,叹了口气:“那辛苦你了,孩子。要是他脾气冲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的。”黎兮渃浅浅笑了笑,起身看向江洛。
江洛会意,微微颔首,低声叮嘱:“别勉强自己,要是不舒服就下来。”
“放心啦。”黎兮渃冲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轻轻踏上楼梯。
黎兮渃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洛:“橘子还有吗?”
江洛抬眼看她:“有,在楼下。”
“帮我拿几个上来,要带叶子的。”
江洛起身下楼。
黎兮渃上了二楼,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尽头一间房门紧闭,能听见里面江逸压抑的闷气声。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江逸带着烦躁的声音:“别催了,我说了等会儿就下去!”
“是我。”
安静了两秒。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江逸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他往黎兮渃身后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嫂子,你怎么上来了。我哥了?”
“下楼给你剥橘子去了。”
江逸的嘴角动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嫂子,别站门口,你进来。”
黎兮渃进到房间,也没急着开口。她打量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张合影上。
“你和你哥?”她问。
江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闷闷的:“嗯。”
“你哥小时候还挺帅的。”
“他?帅?”江逸嘟囔了一句。
黎兮渃没忍住笑了:“你哥要是听见要收拾你。”
“他才舍不得呢。”
说话间,江洛端着个小碟子上来了,碟子里摆着两三个剥好的橘子。他把碟子放在书桌上,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江逸脑袋上按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江逸看着那碟橘子。他拿起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嫂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江逸,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生气。明明是至亲之人,却从来没尽过做母亲的本分,只会留下一堆烂摊子,凭什么还要逼着你装作若无其事去应付?换做是谁,心里都会堵得慌。”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江逸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他瞬间红了眼眶,原本强压下去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嫂子,你也觉得我没错对不对?所有人都只会跟我说她是我妈,让我忍让,可从来没人问过我,我和我哥受过多少委屈。”
“我知道。”
我以前,也被你妈妈诋毁过,那种不被尊重、被人随意指点非议的滋味,我尝过。
江逸猛地抬眼,满脸震惊:“她对你做过什么?”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些闲言碎语,言语上的挖苦和轻视罢了。”
黎兮渃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真切,“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不是我们不懂事,是有些伤害实实在在落在身上,没法假装不在意。你心里有怨气,有抵触,一点都不奇怪。
江逸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共情自己的人。
“可我爸总向着她。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装作和气吃饭,心里膈应得慌。”
“我明白你的膈应。”黎兮渃柔声开导,“但你没必要拿别人的错,委屈你自己呀。你讨厌她、不想亲近她,都没问题,不用强迫自己迎合。只是江叔叔年纪大了,夹在中间也为难,他不是不心疼你,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多说。你刚才冲他发火,他心里会不好受的。”
黎兮渃停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咱们没必要跟不值得的人置气,更别因为她,毁了你自己的心情。你不喜欢,可以少搭理,没必要闹得大家都难堪。
江逸沉默了,低头琢磨着她的话,心里那股躁动的火气慢慢平复了下去。
“……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其实我也不想让我爸难过,就是控制不住脾气。”
“人都有忍不住的时候。”黎兮渃弯了弯眼,温和道,“待会儿下去好好吃饭,不用刻意热情,也不用摆脸色,安安静静做好自己就行。”
江逸抬起头,看着黎兮渃温柔又通透的眼神,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兮渃姐,我听你的。”
黎兮渃见状,放心地笑了:“这就对了。再吃一瓣吧,我特意让你哥拿这种带叶子,因为这种特别新鲜。”
“谢谢你兮渃姐。”江逸真心实意地道谢,“也就你和我哥能懂我了,换别人只会一味说教我。”
“不用谢。”黎兮渃站起身,“收拾一下准备下楼吧!”
江逸应了声,看着黎兮渃转身出门的背影,心里暗暗感慨,难怪自己哥哥会这么喜欢她,温柔又通透,还特别懂人心。
黎兮渃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江洛倚在楼梯栏杆上,安静地等着她。
见她过来,江洛直起身,低声问:“还好吗?这臭小子没为难你吧?”
黎兮渃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没事,已经开导好了,待会儿就下来。”
江洛抬手,悄悄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老婆,辛苦你了。”
黎兮渃浅浅回握住他,弯眼轻笑:“不费心,都是一家人。况且,我真的懂他的难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江洛和黎兮渃同时抬头,看见江逸已经从房间出来了。他把卫衣帽子摘了,说:“哥,嫂子,走吧!咱们下楼。”
江洛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三个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动静——大门被推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
然后是江怀远的声音:“回来了?”
“嗯,洛洛呢?”
“在上面,没下来呢。”
许镜说着就要上去,江怀远开口说道:“不用上去了,一会儿就下来了。”
“行,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再去买点。”
“没有了,等着开饭就行。”
这时,他们三个人也走了下来,许镜看到黎兮渃之后,先是惊讶,然后对着江洛和江逸说:“洛洛,小逸,可算下来了。”
江逸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全程没看她一眼。江洛牵着黎兮渃的手,步伐平稳地走下楼,指尖始终紧紧握着她,给她无声的支撑。
江怀远起身招呼众人入座,阿姨陆续将饭菜端上桌,精致的菜肴摆满一桌,可餐桌上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江怀远率先开口打圆场:“好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