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里,楚倾禾关上门,闭上眼,将心里那股动荡的情绪压下去。
再次睁眼,她眼中已恢复一片平静。
转身,她走到床边,“现在还难受吗?”
贺长枫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面色惨白,脸上还有过敏发起来的疹子。
他轻咳一声,“好多了。”
声音还是沙哑的。
楚倾禾抿了抿唇,心里是愧疚的。
如果昨晚她没有把醒酒汤交给那男人熬,那也不至于发生这种荒谬的意外。
一想到都到这种局面了,那男人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楚倾禾心里越发不舒服。
她何尝不懂他的想法。
无非就是那该死的占有欲作祟。
楚倾禾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多少有些改变了。
不曾想,还是一样。
她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贺长枫,“醒酒汤的事情是我疏忽,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贺长枫看着她,微微挑眉,“不过,阿辞一个保镖敢整主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楚倾禾一愣。
贺长枫盯着她,那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四目相对。
楚倾禾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知道了?”
“多亏这次的恶作剧。”
“抱歉。”楚倾禾垂眸,叹声气,“都是因为我,但他应该也没想过你会花椒过敏……”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贺长枫打断楚倾禾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他的所作所为你已经没有义务替他承担负责,除非,你还想和他破镜重圆。”
闻言,楚倾禾抬眼,皱眉反驳道:“我没有。”
贺长枫很满意她的反应,薄唇微勾,“既然没有破镜重圆的打算,那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楚倾禾:“……”
“如果是因为他是你三个孩子的父亲这个理由,那我觉得大可不必。”
贺长枫撑着床坐起身,看着楚倾禾,“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点永远改变不了,可你们分开了,你们的人生除了孩子是必要的联系,其他的,都应该划分清楚了。”
“他扮成阿辞回来,应该是有他自己的任务。”
贺长枫扯了下唇角,“我不否认他为大义做出的一些牺牲,在这方面,我对他是敬佩的。但即便他对于大部分的人而言是英雄又如何?他曾经带给你的伤害难道就可以因为他的大义一笔抹去了?”
楚倾禾微怔。
“小禾,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对他的犹豫和包容,都是大义滤镜的加持,你不忍心让他身后无人,但你心疼他,谁来心疼你?”
楚倾禾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贺长枫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严肃。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我实在是打死也想不到他能和义父搭上线,甚至说服义父,以保镖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所以在今天之前,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把阿辞和温羡聿联想到一起。”
“……”
“我不怪义父。”贺长枫长叹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只是,还是有点伤心。”
楚倾禾:“……我爸他,肯定不是故意瞒着你,可能是温羡聿那边有什么任务需要他配合吧?”
“我知道。”贺长枫抬眼,看着楚倾禾,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愈发低落,“我理解义父。”
楚倾禾:“……”
“但是,我理解义父,不代表我可以纵容温羡聿。”
楚倾禾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是时候让他认清现实了。”
楚倾禾拧眉,“比如?”
“你先回答我,你对他,当真放下了?”
“这和你打算做什么有关系?”
“有。”贺长枫语气很认真,“这将直接决定了我会做到什么程度。”
“我对温羡聿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寄托了,现在于我而言,他是我三个孩子的父亲,是值得敬佩的无名英雄,所以,即便我们不再是夫妻不再是伴侣,我依然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闻言,贺长枫眸底荡起笑意,“可我觉得他并不觉得你已经放下他了,甚至,在他的认知里,他还把你当做他的女人。”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楚倾禾语气冷淡,“我现在不揭穿他,只是考虑到现在的局势,我怕我个人的言行举止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你不用揭穿他,你只需要,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就行。”
楚倾禾不解,“什么意思?”
“和我在一起。”贺长枫看着她,目光深沉,“让他亲眼看着你已经从过去走出来,奔向全新的生活了。”
楚倾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贺长枫。
“贺长枫,你是认真的?”
贺长枫看着她,目光灼热。
他只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将藏于心底的情感彻底挑明。
喉结滚动,他深呼吸一口,声音低沉,“小禾,我喜欢你,从顷喻到楚倾禾,我很确定,我要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