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就去找了刘万里。”
“由于郑天成的操作,现在对外宣称的是意外死亡。”
“所以刘万里没被警察带走。”
“但当时的刘万里已经吓得不敢出门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
“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缩到墙角,浑身发抖。”
“我进去以后,先把门关上,安慰了他一下。”
“等情绪稳定以后,我把郑天成的提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万里。”
“刘万里听完以后,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他问我,杀谁?”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郑天成让他做的,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我当时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感觉这个孩子根本没有意识到,杀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本来还想再劝几句。”
“可看到刘万里那张茫然的脸,我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在保护这个孩子,还是在把这个孩子推向更深的深渊。”
“第二天,我带着刘万里去找了郑天成。”
“郑天成看到我们过来以后,问谈妥了?”
“我点了点头,说谈妥了。”
“我又问他,要杀谁?”
“郑天成说,是一个年轻的纪委干部。”
陆凡听到这里,眼神猛地一变。
“纪委干部?”
骆子文点了点头。
“对。”
“那个人刚当上纪委干部,年纪不大,但他正义感特别强。”
“刚到纪委没多久,就开始查昌盛化工的事情。”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妥协,要一查到底。”
“所以必须把他干掉。”
“否则以后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那时候,我已经被郑天成说动了。”
“或者说,我已经被逼得没有了选择。”
“郑天成把那个纪委干部的照片和住址给了我们。”
“还告诉我们,他每天什么时候下班,平时从哪条路回家。”
“郑天成建议用车撞人,可刘万里根本不会开车。”
“最后我们决定用绳子勒。”
“我们先盯梢,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再找机会下手。”
“后来,我们整整盯了一个星期,才摸清他的规律。”
“他住在县城老城区的一栋家属楼里。”
“每天晚上九点多,从单位离开。”
“路上会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那条巷子旁边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他每次走到那里,都会低头看手机。”
“我们觉得,那里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动手那天,是一个下雨的晚上。”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我和刘万里提前躲到了仓库后面。”
“刘万里手里拿着一根绳子。”
“晚上九点多,那名纪委干部准时出现在巷口。”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手里还夹着几份材料,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走到仓库旁边的时候,刘万里突然从后面冲了出去。”
“他手里的绳子,一下子套在了那名纪委干部的脖子上。”
“刘万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拉。”
“那名纪委干部猝不及防,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抓住绳子,想要把绳套挣开。”
“他挣扎着大喊,放开!你们是什么人?”
“可那天晚上雨声很大,附近又没有行人,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雨声盖住了。”
“刘万里虽然力气不小,可那名纪委干部毕竟年轻力壮。”
“他两只手抓住绳子以后,猛地往前一拽,刘万里差点被他拖倒在地。”
“我当时没敢动手。”
“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刘万里跟他撕扯。”
“可那名纪委干部的力气实在太大。”
“刘万里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
“我没有办法。”
“只能也冲上去帮忙。”
“他拼命挣扎,双脚不停地蹬着地面。”
“他的手一直在往后摸,想要抓住我们。”
“有几次,他的手指都碰到了我的脸。”
“我当时害怕极了。”
“可我不敢松手。”
“因为我知道,一旦松手让他逃了,死的就是我们。”
“过了大概几分钟。”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刘万里还不肯松手。”
“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那名纪委干部彻底不动了,他才慢慢把绳子放开。”
“那是我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万里却很平静。”
“他问我,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拿钱了。”
“我当时差点崩溃。”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有用。”
“我只能按照先前在书上看到的方法,处理现场留下的痕迹。”
“我把绳子烧掉,把我们穿过的衣服和鞋子也换了下来。”
“那名纪委干部身上的材料,我全部拿走了。”
“随后,我和刘万里一起,把尸体装进麻袋,扔进了附近的河里。”
“那几天河水正好涨得厉害。”
“尸体被河水冲泡以后,很多痕迹就没有了。”
“警察就算查,也很难查到我们身上。”
“不过死的毕竟是纪委干部,这件事情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县里、市里都成立了调查组。”
“他的家人天天到单位闹,要求给他一个交代。”
“可郑天成他们早就做好了安排。”
“有人替他们打招呼,有人替他们改材料,还有人把调查的方向引到了其他地方。”
“他们对外说,那名纪委干部可能是得罪了社会上的人,也可能是调查过程中查到了别人的利益。”
“反正没有人愿意把事情往昌盛化工身上查。”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被压了下来。”
“案子拖了很长时间,最后成了一桩悬案。”
“而刘万里,也在郑天成他们的安排下顺利逃走了。”
“他们给了他一些钱,把他送到了外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一次,所有事情都很顺利。”
“人杀了,证据处理了,刘万里也逃走了。”
“我也拿到了郑天成答应给我的十万块钱。”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那个纪委干部在雨里挣扎。”
骆子文说完,长叹一气。
“有烟吗?”
秦正阳递了一根过去,帮他点上。
骆子文深吸一口。
“那次,是我第一次帮郑天成他们杀人。”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慢慢就成了,替他们杀人,干脏活的黑手套。”
陆凡听到这里,心里气的脸都红了。
他在这名纪委干部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一个心怀正义的好干部,却死的如此窝囊!
最后甚至连凶手都没抓到。
他此刻也彻底想明白了。
整个苍南这些年越来越黑。
就是因为那些敢于反抗的正义之士,都被干掉了。
其他那些本就持观望态度的,就更不敢做声了。
陆凡叹了口气,咬牙再问。
“那沈秋生和马小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