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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纽约之战正式的战损统计完毕，在美利坚高层之中开始流传。
托尼看了——
触目惊心。
殭屍病毒肆虐，死亡的人数高达五千余，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部分的死者都是homeless和黑帮分子。
军方执行「超级战士」计划，加上第五大道阻击战，损失精锐士兵七千余。
最後郊区一战，汪达怀斯一发破道直接杀了四百多来自各大美利坚武装势力的士兵。
综合损失上万人，伤员无数。
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无法统计，那个天文数字，让斯塔克工业都觉得压力山大。
这是一场比起当初「911」事件还要可怕的灾难。
而超级英雄团队这边，损失也相当惨重。
赵吏被腰斩，王也被废——
他们两个回了地仙界还算是有希望。
剩下的……
彼得的蜘蛛侠能力不知为何消失了，只剩下还算是强大的体魄和恢复力，康斯坦丁也没办法判断是彻底消失还是暂时消失。
鹰眼四肢被破道贯穿，成了废人，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娜塔莎被贯穿腹部，即便脱离危险，医生也说一年之内不能再剧烈活动，以後可能要脱离一线作战队列。
至於托尼自己——
明面上只是双手被废，实际上的情况，托尼谁都没说，只是在前天夜里和康斯坦丁开了瓶红酒，聊了聊以後。
但在康斯坦丁眼中，那更像是托孤。
托尼打算把斯塔克工业自身持有的股份全部转移给佩珀、赵吏和康斯坦丁，希望康斯坦丁以後可以照顾佩珀，帮佩珀维持住斯塔克工业的运转。
好在康斯坦丁虽然不靠谱，但对朋友还是够意思的。
当天康斯坦丁关上大门，恶狠狠的暴揍了托尼一顿，打醒了他的求生欲——
赵吏还在地仙界奔走寻找救他的办法，康斯坦丁也和地狱偷窃力量维持他几乎报废的五脏六腑。
佩珀也还在满世界找着可以救他的医生。
托尼从来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很多朋友在为他拼命，他凭什麽要放弃希望？
不得不说，被康斯坦丁打了一顿，虽然丢脸，但托尼还是很感谢他的。
毕竟这次——
康斯坦丁是以他自己的名义签的契约，偷窃的地狱之力。
不往坏处想，起码现在，托尼还能活着，不是吗？
至於尼克弗瑞……
他倒是完好无损。
看着不远处一身黑衣面色沉痛的尼克弗瑞，托尼面露嘲讽。
真是擅长表演的政客啊。
旋即，托尼从佩珀手上接过白花，郑重的放在面前两座墓碑之上。
菲利普·J·科尔森及玛丽亚·希尔之墓。
是的……
当日蓝染斩下他们的那一刀，他们终究是没抗下去。
严格来说，科尔森在生命的最後关头传讯给尼克弗瑞後，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科尔森和希尔殉职了。
托尼虽然和科尔森打的交道并不多，但还是对这位认真的探员抱以沉重的追悼。
那是他在神盾局为数不多觉得看的顺眼的人。
送完鲜花，托尼带着康斯坦丁和佩珀向车上走去。
「斯塔克。」
尼克弗瑞的声音拦住了他，缓缓踱步走来，脸色格外阴沉。
「我想我们该聊聊。」
托尼示意佩珀先上车，和康斯坦丁直视着尼克弗瑞。
「永远正确的弗瑞局长，这次又要做出什麽正确的指示？」
托尼吹了个口哨。
「是想把蚩尤收入神盾局，好好照顾起来吗？」
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尼克弗瑞咬碎了半颗牙。
现在神盾局上下皆知，尼克弗瑞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正确」这个单词。
每一次，都能让他想起他最「心爱」的蓝染惣右介。
但眼下，尼克弗瑞还是咽下了所有愤恨，将那半颗碎了的牙，就着怒火一并咽到肚子里。
「斯塔克，你也看到了。」
尼克弗瑞冷声道：
「这一次的惨痛战败，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彼此构筑的情报囚笼，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团结一致，绝不会让那该死的杂碎顺利完成计划。」
「斯塔克，这个世界太乱了，这个世界还会越来越乱！」
「蛰伏的玄墟庭，即将出笼的蚩尤，以及……那该死的蓝染惣右介！」
「我们需要力量！我们需要更多更强更为团结的力量！来保护这个世界脱离危险的阴影！」
「我们需要一个心怀世界的超级英雄组织！」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正话啊。
索性康斯坦丁替他笑了出声。
点了根烟，云雾就这麽直勾勾扑在尼克弗瑞脸上。
康斯坦丁嘲讽道：
「说的真好听，要不要给你鼓鼓掌？」
「尼克弗瑞，搞清楚是谁让这一切发生的，你有什麽资格，有什麽脸面在我们面前说出团结这个单词？」
尼克弗瑞怒气翻腾，声音渐渐拔高。
「我的损失不比你们少！」
「比如呢！」
康斯坦丁反口骂了回去。
「科尔森和希尔的殉职？娜塔莎和巴顿被废？是我们让这一切发生的吗！是你！是你那该死的！正确的决定！」
「你除了帮助蓝染提供孕育灾难的温床，还做了什麽！让彼得那孩子失去蜘蛛侠的力量？让一位有希望成仙的天骄成为废人！让我们那该死的混蛋朋友陷入变成怪物的窘境？」
「你还做了什麽！在最後关头踏上不会致死的战场完成你歇斯底里的滑稽表演？」
「你只是一头蠢驴！黑鬼！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思来想去你只配得到这两个词。」
康斯坦丁捏下菸蒂，顺手一弹，菸蒂砸在了尼克弗瑞脸上，烧掉他一块眉毛。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满眼讽刺的竖起两根中指。
一字一顿。
「Fuck You！」
托尼面无表情的转身上车，拉下车窗。
「走了，康斯坦丁，我们得把时间用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比如给homeless送上一些救济餐。」
康斯坦丁一口唾沫精准的熄灭了地上的菸蒂。
转身跟着托尼上了车。
哈皮发动车子，托尼关上车窗。
在最後一丝缝隙合拢之前，托尼那冰冷的声音同他杀气满满的视线一同扣向了尼克弗瑞。
「尼克弗瑞，你该回去看看，我说过的，在一切结束後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嚣张的汽车尾气均匀涂抹在尼克弗瑞脸上。
汽车渐行渐远，尼克弗瑞很想擡手给那辆车一枪，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怒气。
接过身边特工的手帕擦了擦脸，尼克弗瑞默然无语的上了另一辆车开往神盾局。
那里有一场秋後的帐要和他算。
……
好消息是，因为神盾局同样损失惨重，而关於蓝染的计划核心，知情者只有托尼他们，所以上面并不知晓尼克弗瑞所谓的转移计划。
他起码不用背上叛国罪。
至於军方那边，以他们受创的情况，也不需要担心他们的追责——
大量的鹰派军方被带上军事法庭，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数年的监禁。
军方也大洗牌了。
至於计划主理人罗斯将军，在清算队伍找上门之前，他已经身中三枪自杀身亡。
两枪身体一枪头。
完美的「自杀式」莫三比克射击法。
不愧是鹰派，「自杀」都能打出这麽精彩的枪术。
但同样的，一个坏消息也足以击碎尼克弗瑞所有侥幸。
阴暗的会议室中。
尼克弗瑞像是被审判的犯人一样站在中心，望着坐在高处，将自己藏在阴影下的那些大人物。
尼克弗瑞在进行最後的舌战群儒。
「纽约之战，我们已经竭尽全力！」
「但先生们，我衷心的希望你们能明白，归根到底，这一战的失利是因为我们美利坚对神秘侧所掌握的力量太过薄弱，这是我们无可否认的短板！」
「所以，我们必须加大对超级英雄团队的投入！」
尼克弗瑞掷地有声，可惜没什麽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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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那道身影语气不满。
「你的意思是，这一战的失利和你无关？」
「不，我不是推卸我的责任！」
尼克弗瑞立即反口回道：
「战术上的失利我并不否认，是我亲自带来了蓝染，酿造了这一切悲剧，我会为此负责。」
「但即便没有我的失利，以蓝染和龙右的实力，他们明牌打出，我们又能做什麽？先生们，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这些该死的不受管控的神秘侧人士！」
这一番话说的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以蓝染和龙右的力量，在美利坚，真是想做什麽做什麽。
只是尼克弗瑞刻意避过了那个核心致命点——
这一战最大的失利，在於美利坚高层的贪婪！
军方的贪婪，促使龙右完成屍兄药剂的普及，他尼克弗瑞的贪婪，促使他为蓝染和大黑佛母提供摇篮。
尼克弗瑞敢承认自己的贪心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之一，但他不敢当着面前这些人说。
因为贪婪之罪，也在他们之中。
「你是想说，伟大的美利坚，地球的警察，只是一只没有力量却耀武扬威的病虎吗？」
啪——
桌子被重重拍响，一人愤怒的质问尼克弗瑞。
尼克弗瑞毫不退缩，直视着对方。
「我也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先生！我们引以为傲的飞弹，对蓝染做了什麽？给他放了个烟花？我们引以为傲的战机，对龙右做了什麽？让他放了次风筝？」
「先生，只有用於承认自己的弱小，才能变得强大！美利坚难道一开始就是地球的守护者吗？」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更多的力量投入超级英雄团队的建设中！我希望……」
话音未落，最中心之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够了！」
会议室中陷入一片死寂。
尼克弗瑞失望的盯着这些人。
他们眼下，根本不想解决问题，只想推锅……
是的。
美利坚在这一战失败了，在自己本土作战，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美利坚的尊严被击碎了。
而那个时候，面对蓝染，他们有过这样强硬的态度吗？
眼下他们的怒火，只是因为美利坚的失利，被推上全球舆论的暴风眼中。
无数国家开始明里暗里质疑美利坚，脱离美利坚组建的「美利坚梦」团队中。
霓虹、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
这些狗腿子，不约而同的开始推诿前往美利坚的合作交涉。
全球网际网路上，更是充斥着网民的狂欢庆祝——
庆祝美利坚这个不可一世的「神」露出血条，被人重击。
美利坚的无敌金身破了。
现在全美的怒火都在蔓延，民众的、资本的、高层的……
他们不需要解决神秘侧弱势的短板，只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体面背锅仔。
这个国家一直如此。
遇事不决就祈祷，无力回天就推锅。
他做的一切，对这个国家到底有什麽意义？
「弗瑞，你无法否认，正是因为你带来了蓝染的渎职行为，神盾局损失了诸多精锐特工，军方、FBI、警方等同僚才损失惨重！」
坐在中心的皮尔斯头疼的看着尼克弗瑞。
这一次，尼克弗瑞的锅甩都甩不掉，皮尔斯才是最发愁的——
扶持一个听话的笨蛋当局长，可不容易。
皮尔斯不得不认可，正是因为尼克弗瑞上台後的诸多「正确」计划，九头蛇才能继续在神盾局发扬光大。
眼下，相比於其他人，皮尔斯才是最想保住尼克弗瑞的。
但……
各方的压力，让他无法这麽做。
终究，皮尔斯还是开口道：
「尼克弗瑞，经过上级决议，神盾局工作失利，酿造大错，必须重组！」
「接下来，新上任的副局长将基於神盾局神秘研究部门扩建独立，编号十三区。」
「你暂任神盾局代理局长，同其交接神盾局工作及各项关於神秘侧的研究数据。」
这是皮尔斯能为尼克弗瑞争取到的最多，说到底，背後使力想要尼克弗瑞下台的人更多。
皮尔斯的权力很大，但也拗不过那麽多愤怒的资本家和高层。
尤其是斯塔克工业，那边真是全力以赴的游说。
暂时保住尼克弗瑞的命，已经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但……
也只是暂时。
尼克弗瑞无力的笑了笑。
这场会议并没说出对他明确的处置，但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神盾局重组，由新编的十三区分割权力。
这一招，打碎了铁板一块的神盾局，潜台词无非是以後神盾局会被撤销，由十三区渐渐将神盾局完全吞食。
而他沦为代理局长，看起来没事，实际上已经距离深渊一步之差。
眼下美利坚各大部门因纽约之战受创严重，本身全美都在暴走，这个节骨眼上，上面肯定不希望神盾局的权力交接太过暴力。
所以，才选择「代理局长」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新上任的副局长正式交接完毕的那一刻，就是尼克弗瑞的终点。
不……
他或许不会上法庭，被宣判监禁。
毕竟还有个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托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待到他最後的价值被榨乾，恐怕他就会被这些人一脚踢给托尼。
而他是死是活……
那就没人在意了。
原来这就是托尼说的送他的「礼物」？
保住他的命，留给以後由托尼亲自处理？
这种明摆着告诉他死期，却也告知他一切已成定局，让他像被宣判死刑的囚犯一样，每天惶惶无助的掰着指头算自己还能活多久的日子，就是托尼回馈他的「礼物」啊。
真是「仁慈」……
的确，还有什麽报复手段比让这位渴望掌控一切的局长先生，一点一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梦想、失去生命、失去一切，还要更加绝望无助的呢？
钝刀子磨肉，最是痛苦，而托尼——
他是用梳子在一点一点锯开尼克弗瑞的琵琶骨，锯开他的心脏。
尼克弗瑞讥笑一声，不再挣紮。
皮尔斯收回目光——
尼克弗瑞现在不重要了，在他交接权利的这段时间，皮尔斯得尽快接触这位副局长，把九头蛇的力量，从即将撤销编制的神盾局，转移到十三区。
然後，尼克弗瑞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
他的命，还能和斯塔克工业换来不少政治献金呢！
「请进！」
皮尔斯向门外喊了一声。
吱——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丝阳光照了进来，披在来人背後，将他的脸衬托成一片漆黑。
身体大半被绷带缠着，面容略显沧桑衰老，但却可以看到衣服下的肌肉格外紮实。
一看就比尼克弗瑞还要擅长战斗。
只是……
这是一个黄种人？
尼克弗瑞有些吃惊。
「认识一下吧，弗瑞代局长。」
皮尔斯敲了敲桌子，脸上堆着善意望向那位黄种人副局长。
「这位就是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副手，他此前在白宫的安保部门担任顾问，负责白宫方面对神秘侧的应对手段，来自霓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神秘侧专家。」
「他比你，更懂如何应对超凡。」
尼克弗瑞恍然。
白宫的神秘侧安保负责人……
饶是尼克弗瑞，也不得不承认，就像皮尔斯所言，这位来自霓虹，拥有神秘侧应对力量的「专家」，的确更合适神盾局局长之位——
那是以前！
现在，就像托尼对佛过敏一样，尼克弗瑞对霓虹过敏！
那让他恨到骨子里的蓝染惣右介，也是来自霓虹神秘侧！
就这一个简单的「霓虹」单词，已经让尼克弗瑞开始戒备对方了。
但眼下皮尔斯等人还盯着自己，即便明知自己的命可能没几天了，尼克弗瑞还是摆足了态度。
伸手示意。
「尼克弗瑞。」
对方那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让尼克弗瑞不喜欢的笑容，伸出缠满绷带的手和他握到一起——
格外有力。
「志村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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