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比安平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开会之前，向雍就已经在电话里和苏定国聊过，告诉他，金秋园采纳了卫江南的建议。临了，笑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阳谋”无解这种东西，任何领导都是欣赏的。
当然，前提是，提出阳谋的得是自己人。
否则，就会和卞老一样，被憋得难受。
苏定国将向雍的原话转告给卫江南，江南书记深自警惕。
后生可畏这句话，可不见得完全就是夸奖。
正常情况下，重点当然是“后生”，但有时候吧，重点也能是“可畏”。
你一个小小的厅级干部，让大佬都觉得你“可畏”了，能是好事儿？
不过江南书记现在暂时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考虑这个事，他留在北都，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什么事呢？
敲定“欧洲行动”的主要负责人选和骨干成员，还有主要行动方针。
不是他一个人定，是一堆人在商量。
穆正阳，高妍，岳青歌等国有大型投资公司的老总，还有萧易水，皮特何，吕正刚等民间财团的召集人。
柳诗诗林志谦等衙内圈子的“大哥大姐”，倒是没有参与。
卫江南全权代表他们了。
经过几轮的反复筹商，确定下来一个总方针：民资为主。
这也是为了提高隐蔽性，不引起西方国家的高度警惕。如果以国资名义，大举进入欧洲金融市场和实体市场，那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随着我国经济总量的不断增长，蜜月期已经“悄然而逝”，西方国家对我国的警惕性和戒备心越来越强。
而卫江南炒股团队这些年在国际金融市场搞风搞雨，大杀四方，则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戒备心理。
这也是为什么会专程请萧易水皮特何吕正刚这些民资财阀来北都共商大事的原因。
国资要进场，但需要经过一定的伪装。
又因为国资的体量很大，所以给他们进行伪装的民资财团，体量也不能小。
就说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突然在欧洲搞起来老大的场面，资金动辄百亿计，不露馅才是见鬼了。
卫江南主要是定大政方针，具体的负责人以及操作手法，现在已经轮不到他操心了。
萧易水皮特何吕正刚手下有哪些可以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他也不是非常熟悉。
但不熟悉归不熟悉，所有的安排，还需要他点头才行。
到具体操盘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总指挥。
身为市委书记，江南同志是很忙的。
时不时的就会接到电话。
也没领导要求他这个小小厅级干部在开会的时候关机。
第二个接到的就是安平的电话。
江南书记尿遁，在卫生间接的。
“江南，谢谢！”
安平话不多，却是透着说不出的激动。
实话说，卫江南一直都不曾给他一个“准信儿”，安平都已经有些绝望了，做好了调职的准备。只要卫江南和苏秦系能够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就行，不挑。
谁知悄无声息的，这事儿居然就成了。
卫江南笑着说道：“书记太客气了，还请书记多多支持边境口岸贸易工作。”
“你放心，这是确定无疑的。”
“就刚才，啸林书记找我谈话，也问到了这一块的工作，我向啸林书记汇报说，边境口岸贸易工作，大贸易区的建立，国家级新区的推动，将是今后几年之内，全省经济建设工作的最重点，省里肯定要做重点倾斜。”
“甚至在干部工作方面也不例外。”
“啸林书记会和远征省长进行沟通……”
卫江南就笑了。
与聪明人合作，就是这么愉快。
大贸易区和国家新区工作，他不差钱，就差政策支持。
现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安平态度如此明确，加上关旭明和他卫江南，就算是关远征，也只能尽可能地与他们进行合作，而不是掣肘。
虽然因此而得了个“后生可畏”的评价，倒也值得。
归根结底，他还是需要实打实的成绩来夯实基础。
借着接电话的机会，躲在卫生间偷偷抽了支烟，江南书记满足地舒了口气，准备返回会议室，电话里又闪过一条信息。
卫江南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开始拨号。
信息是市长齐云帆发过来的。
“市长，你说的这个梁小华是个什么情况？”
梁小华，梁平凡与刀小凤的儿子，八年前，出生一个多月时，就被下河县计生委工作人员抱走，四年前，梁小华四岁的时候，被老鹰国公民爱德华夫妇收养。
这段时间，市长齐云帆亲自督办此案，岩门市计生委与下河县计生委，以及岩门市救济院，岩门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全力配合，陆续查清了五名被外国人收养儿童的大致情况。
“书记……初步情况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被外国人收养的小孩一共五个，三女二男，其他四个孩子的收养者家庭，我们都联系上了。目前初步确认，这四个孩子在国外正常生活。”
“经过外事部门的沟通，这四户收养孩子的外国家庭，愿意让孩子与亲生父母通信。如果孩子父母能去国外的话，也可以见面。”
“要不要回归原生家庭，到时候再商量。”
“我个人的意见呢，如果能够做通亲生父母的工作，那孩子留在国外生活，似乎更好一些。毕竟国外的生活条件摆在那里嘛……”
这被抱走孩子的十六个家庭，基本上都是社会最底层，家庭条件本来就很差。八年来不断地告状，更是把原本就很不富裕的家庭搞得精穷。
孩子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早已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为了孩子未来的前途着想，留在国外生活，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齐云帆个人的想法，最终如何决定，还得看双方商量沟通的结果，以及孩子自己的意愿。
“唯独这个梁小华的养父母情况有些特殊。他们现在是瘾君子，居无定所，那个，梁小华已经在一年前，被他们卖掉了……”
“卖给了当地的黑帮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