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姿拿着兑换好的钱,走到叶清禾身边,迟迟没有离开。
这人上船应该是有任务在身的,现下她帮这人成功脱了身怎么还不走?
叶清禾疑惑的目光缓缓游移到晏姿的脸上。晏姿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似乎只是因为和她相识,所以才选择跟她抱团。
但叶清禾看出来了,晏姿的犹豫。
这人应该是有话想和她说,但是还在犹豫,没有做了决定。再加上边上有京叙安在。
“安哥,我有点口渴。”叶清禾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京叙安,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带点淡淡撒娇的意思在内。
不过京叙安清楚,叶清禾只是在将他支开。
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马开口:“行,那我回包厢把茶热上,一会儿你上来喝。”
京叙安的离开,似乎是打开了晏姿的话匣子,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说话。
叶清禾和晏姿两人四目相对,立刻转身朝角落走去。
有了R国和A国的前车之鉴,晏姿开口之前,叶清禾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上的信号阻隔功能。
“你已经被盯上了。”叶清禾开口直接进入正题。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砸在晏姿的头上,砸得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叶清禾没等她开口,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在查什么,但是我希望接下来你不要再动手了,否则,你势必会死在船上。”
“这里是公海,尸体往海里一扔根本找不到,人死了一切都白搭。”
她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但她是为了那件事来的,空手而归,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想到这儿,晏姿眼底闪过一道执着,她抿了抿唇,“你是不是——”
叶清禾抬手拍在晏姿的肩膀上,“你对我胃口,我救你一命,算是答谢了前面特别节目里你的帮忙。”
“不要为了所谓的线索,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说完,叶清禾就准备转身离开,但她却被晏姿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值得。”她说。
叶清禾脚下一顿,似乎偏了一下头,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晏姿看着叶清禾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想确定一下叶清禾的身份,要和叶清禾合作调查船上的事情,怎么就谈崩了呢?
似乎是叶清禾的存在太过引人注目,这一晚上,各个势力都安排人前来和她偶遇。
逼得她每次都不得不尿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肾不好呢。
一晚上的纸醉金迷晃得叶清禾眼晕,趁着尿遁回到自己房间后,第一时间便是和特别行动处确定晏姿的身份。
这人不是玩家,更不清楚惊悚游戏的事情,她上船也是为了别的事情。
但叶清禾却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以往她会从自己父亲身上的嗅到的气息。
‘我在船上遇到了一个女子,叫晏姿,是不是你们的人?’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叶清禾也不着急。
她躺在床上,一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立在一旁,手里的手机在手指的动作下灵活地转着圈。
‘不是,内部资料里登记的信息当中没有晏姿。’
叶清禾看到消息后翻身坐起,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警备或者其他系统里呢?’
‘那你等等,调动其他系统的案子需要走手续。’
等你们走完手续,这边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叶清禾翻个白眼。
‘特事特办,你们快点。’
消息发完,叶清禾佯装打了两局游戏,然后就直接将手机扔到床头,直接翻身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或者说,是当天傍晚。
“咚咚咚”
叶清禾不耐烦地扯过被子直接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咚咚咚”
叶清禾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门口的敲门声不休,吵得人头疼。
“什么事?”
叶清禾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一双眼睛里隐隐带着怒气,头上的呆毛都在表达着主人的心情不爽。
哈罗德派人送来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银色的字体写着:今晚十点,底层甲板,黑拳擂台。
叶清禾目光扫了一圈,在落在门外京叙安的身上时,突然柔和了一瞬。
“过来了?等了很久?”
京叙安笑了笑,伸手替叶清禾接过那卡片后,“我也是刚来。”
叶清禾一边挥手让侍者离开,一边侧身让开,让京叙安进来。
“黑拳?”京叙安皱眉,“船上还有这种东西?”
“无归号上什么都有。”叶清禾翻看着卡片,目光落在底部的落款上——不是哈罗德的名字,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标记,一只展翅的乌鸦。
“谁送来的?”
“嗯——”叶清禾把邀请函扔到桌上,“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京叙安的脑袋上默默升起一个问号。
“我们哈罗德先生的弟弟,威尔。”
“他想干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叶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昨晚我在赌场出了风头,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禾禾,我感觉今晚的这个黑拳擂台有问题。”
叶清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却让京叙安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的眼神,里面充满着冷静、从容,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安哥,”叶清禾说,“我上这艘船,可不是来度假的。”
好吧,他就知道,眼前这人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京叙安看着叶清禾缓缓勾唇一笑。
晚上十点,底层甲板。
这里和上层赌场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粗重的铁链,地面铺着暗红色的防滑垫子,那颜色深得很,就像是被血浸透了太多次,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擂台在正中央,四周围满了人。
这些人比赌场里的客人更加狂热,也更加危险。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兴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狗。
叶清禾走进来的时候,嘈杂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觊觎,有不屑,也有好奇。
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向最前排,那里哈罗德为她专门准备了一个位置,软垫热茶一应俱全,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坐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不一般。
哈罗德已经在那里了,身边站着一位面容阴鸷的男子,也是叶清禾的一位老熟人了,威尔。
“叶,你怎么来了?”哈罗德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叶清禾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一旁威尔的脸,她轻哼一声。
“有好戏,怎么能错过。”叶清禾坐下,目光扫过擂台,“今晚的节目是什么?”
“还是特别节目。”威尔忽然开口,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今晚有一位特殊的选手。”
叶清禾看向他。
威尔和哈罗德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哈罗德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威尔则像一条毒蛇,阴冷、黏腻,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什么特殊选手?”叶清禾问。
“一个普通人。”威尔的笑容更深了,“被选中参加今晚的生死擂。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上擂台,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下来。”
叶清禾目光微微一转,眼神冷了一寸。
“谁选?”
“这个嘛……”威尔摊了摊手,“抽签决定的。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出两百万美金,并且找到一个替代者,那就可以换人。”
叶清禾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头看向擂台,灯光恰好在这时亮起,照亮了擂台中央竖着的屏幕。
上面赫然出现两个人。
一个是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光头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蟒蛇。他双手戴着带刺的指虎,正狞笑着活动筋骨。
另一个人——
是京叙安。
叶清禾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炸开。
红酒混合着从伤口渗出的血液散落,顺着桌面流了一地。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里萦绕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杀意。如果叶清禾曾经的那些朋友在场,便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京叙安站在叶清禾的身后,脸色平和,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双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武器,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在一群凶神恶煞的选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按在叶清禾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叶清禾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说:不要管我。
“哎呀,这不是叶小姐的人?”威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惊讶,“哎呀,那可真是巧了。不过规则就是规则,除非有人愿意替他上场……”
哈罗德坐在边上,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神色诡谲,就那样静静看着自己这位私生子弟弟找死。
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底气,突然敢这么做。
叶清禾转过身,看着威尔。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水面下却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两百万美金,”她说,“我出。”
威尔挑了挑眉:“叶小姐果然大方。不过——”
“我说的是,我来替他上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场子都安静了。
哈罗德眉尾微微上扬,边上却佯装劝阻,“叶,不过是一个——”
“规则允许,不是吗?”叶清禾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威尔的脸,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两百万美金,加上一个替代者。我就是那个替代者。”
威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当然,当然允许。不过叶小姐,我得提醒你,生死擂可不是赌场,输了可不是赔点钱那么简单。”
“我知道。”叶清禾开始脱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输了就是死。”
她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但我不会输。”
“威尔少爷,记住今天。你最好祈祷我不会从这个擂台上活着走下来,否则我要是还活着,你可就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