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举步踏入。
山谷不大，却别有洞天。
灵泉潺潺，古松苍翠，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煮着的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一名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坐在石凳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深邃智慧。
正是十大仙帝之一，混元仙帝。
“晚辈叶无道，见过混元前辈。”叶无道微微躬身行礼。
当年在人间界，他误入混元仙帝留下的石碑空间，不仅得到了《混元诀》，还借着那场空间动荡，从人间界踏入了灵界。
算起来，两人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年混元只是一缕残留神念，如今才是真身相见。
混元仙帝抬手示意他坐下，给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轻叹一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本座在各界留下《混元诀》，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修炼，没想到竟与你结了这么一段因果。”
他上下打量了叶无道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叹，又有几分唏嘘。
“我更没想到，短短百余年，你竟能走到这一步。”
“连饕餮这种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洪荒神魔都要听命与你，你不简单啊！”
“前辈过奖了。”叶无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若非前辈留下的《混元诀》，晚辈也走不到今天。说起来，该谢前辈才是。”
“谢就不必了。”混元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混元诀》是本座早年心血，号称包容万法、熔炼诸道，可创法的人是我，无法修炼的也是我。道心有瑕，包容不了万法，终究是镜花水月。”
“本座本以为这套功法要彻底失传了，没想到你一个后辈，竟然真的修成了。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叶无道微微颔首。
《混元诀》的难，他深有体会。
若不是有系统在身，他也不一定能修炼这个功法。
他没有在功法上多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说道：“前辈，晚辈今日前来，是想与前辈商议联手之事。”
“昊天、接引、准提、罗睺四人瓜分三大洲，扶持党羽，排除异己。五位仙帝已经投靠天庭，剩下几位前辈闭门自守，可覆巢之下无完卵，等他们收拾完北俱芦洲，下一个就轮到诸位中立仙帝了。”
混元仙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本座知道。这百年来，天庭和魔宗没少找本座的麻烦，地盘被吞了三分之二，弟子也走了大半。若不是忌惮本座的混元秘术，恐怕早就打上山门了。”
他抬眼看向叶无道，目光锐利：“你想联手，凭什么？凭北俱芦洲的妖族和十四尊洪荒神魔？实话实说，单凭这些，还不够。昊天四人联手，再加上五位投靠的仙帝，实力虽说不如你们，但是也足以让北俱芦洲的妖族元气大伤了。”
“而且，你们还不一定能赢，饕餮和祖龙他们修为都下降了，我能感受出来。”
“而昊天他们只需要杀光低阶妖族，你们就算能打赢，也无济于事！”
“想要杀掉昊天他们，恐怕得巅峰期的祖龙才行。”
“但是，祖龙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恢复到巅峰期了。”
“凭我。”叶无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凭我能从极巫之地走出，凭我能破昊天的局。前辈应该也猜到了，我在极巫之地，并非虚度光阴。”
“只要能弄死昊天那四个老家伙，他们的联盟，自然不攻而破！”
他没有展露肉身力量，只是周身玉色微光一闪而逝。
混元仙帝瞳孔微微一缩。
他活了无数年，眼光何等毒辣。
只这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厚重力量，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不沾半分灵力，却让他都隐隐生出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座信你一次。”
“剩下四位中立仙帝，太虚、青冥、镇岳、灵犀，本座都有些交情。我会亲自去信，约他们秘会，陈明利弊。”
“但能不能成，本座不敢保证。他们几个各有顾虑，有的惜命，有的守着传承，未必愿意冒这个险。”
“多谢前辈。”叶无道拱手道谢。
“成与不成，晚辈都承前辈这份人情。”
“人情谈不上。”混元摆了摆手。
“本座只是不想看着昊天小儿，把仙界搅得乌烟瘴气。当年洪荒破碎，多少人拼死护着这片天地，可不是为了让他一家独大，当这个独裁的天帝。”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饕餮和我说了灵界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昊天抓了你女儿，摆明了是引你入伏。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孤身去灵界？”
“自然要去。” 叶无道沉声说道。
“我女儿在他们手里，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但我不会莽撞。昊天的埋伏，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好。”混元叹了口气，沉声道“提醒你一句，昊天手里有天帝印，是当年三清留下的至宝。”
“他留了一道后手，能凭天帝印将本源化身降临下界一次。代价虽大，但为了杀你，他绝对舍得。”
“你到了灵界，务必小心。真要是不敌，就立刻退回极巫之地，那里是规则盲区，他的化身追不进去。”
“晚辈知道。” 叶无道点头记下这份人情。
两人又聊了片刻，详细说了说仙界十大仙帝的脾性、各自的底牌，以及昊天四人的势力分布。
眼看天色渐晚，叶无道起身告辞。
混元仙帝亲自送他到谷口，沉声道：“等我联系好另外四人，便去北俱芦洲找祖龙他们汇合。你在灵界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叶无道微微颔首，转身踏入云层，很快消失在天际。
混元站在谷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希望这一次，我没看错人……”
低声的呢喃散在风里，山谷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离开混元道场，叶无道没有去北俱芦洲与祖龙汇合，也没有走灵界的官方通道。
他很清楚，昊天既然设了局，通道入口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选了南瞻部洲最南端的一处界壁薄弱地带。
这里人迹罕至，虚空乱流频繁，平日里连散修都很少靠近，恰恰是最适合偷渡的地方。
站在界壁前，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的震颤，灰白色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刺耳的破空声连绵不绝。
灵界与仙界之间隔着一层世界壁垒，正常修士飞升、下凡都要走固定通道，强行穿梭只会被虚空乱流绞成碎片。
但叶无道不一样。
他周身玉色光晕微亮，意身力量覆盖全身，随即一步踏出，径直撞向界壁。
“嗤……”
空间大道发力，空间像水面一样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狂暴的虚空乱流瞬间涌了过来，刀片一样刮在他身上，却连他的皮肤都划不破，只留下一道道白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