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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醉酒

    夫妻俩小小的亲昵了一下,苏晴就害羞的不行了,把林城按在凳子上,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醒酒,主要是怕他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很快又找了个活忙去了。

    而林城其实也没那么多心情,喝的都有点迷糊了,就准备醒醒酒,结果坐下才没两分钟,就见到老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歪歪斜斜的走来,手里还捧着半碗没喝完的酒,脸红得像关公,扯着嗓子吆五喝六:“城子!来!咱俩再喝一碗!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林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这没酒品的家伙废话,起身走过去,一把薅起老蒋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塞到边上正准备走的冬瓜怀里:“冬瓜,交给你了,给我扛回家去,别让他半路摔沟里。”

    “放心吧城哥!”

    冬瓜也喝了点,但还清醒着,憨厚的笑了笑,稳稳地接住老蒋,把他往背上一甩,“走了老蒋,回家睡觉去。”

    老蒋还在挣扎着嚷嚷:“我没醉!我还能喝!城子你耍赖!”

    林城没理他,又跟抱着小苹果的玉嫂子道了别,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家人了。

    地上散落着鞭炮的碎屑和喜糕的包装纸,桌子上杯盘狼藉,堆满了吃剩的饭菜。

    林母挽着袖子,带着大姨宁、小姨宁一起收拾碗筷,这些碗碟都是从各家借来的,甚至桌子都是,得赶紧洗干净了还回去,不然人家明天要用。

    “我来帮忙。”

    杨芳见状也过去走过去干活,只见她先把空盘子摞在一起,又把筷子归拢到一起,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娇气。

    边上的苏晴看着她,愈发的满意了,小声对林母说:“娘,你看芳芳勤快的很,真是个好姑娘。”

    林母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弟弟这下有福了。”

    苏越自然不会凑到女人那边,陪着林城坐在那醒酒顺便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舒服,酒劲也散了不少。

    林城看了看他喝的通红的脸,,又看了着不远处忙着干活的杨芳,明知故问地开口:“怎么样?认定了这姑娘?”

    听到这话,苏越脸上愈发红了,眼神却异常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认定了!”

    “那就好好对人家。”

    林城语气认真的道:“人家姑娘可是干部家庭,父母都是正式职工,住在城里的楼房,自己又是供销社的铁饭碗,长得也周正,说起来,咱们家这条件,还属于高攀人家呢。”

    “谁说的。”

    苏越自然知道这一点,却是笑着道:“我这不是有个厉害的姐夫吗?”

    他指的是前阵子林城请刘波当僚机的事。

    “你小子。”

    林城被他逗乐了,但想想也对,有他这个重生回来的姐夫在,怕什么门当户对?

    照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怎么也得成为村里的首富,别说一个杨芳弟妹了,就是再好的条件,苏越也配得上。

    不过他不可能干那种糟心的事,人家两辈子都恩爱的,他可不能棒打鸳鸯。

    接下来两人又说起了工作,苏越跟他说钢铁厂里的事,说哪个师傅手艺好,哪个班长最严厉,说这个月又超额完成了任务,能拿三块钱奖金。

    林城听着偶尔给点意见,不时也说两句打鱼的事,还说前几天捞了一条多大的龙趸,一条就好几百块,让他不用操心结婚的事……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酒劲都消散得差不多了,林城想到他还得赶回去,当即吐了口酒气,起身道:“行了,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去村口,周叔的拖拉机应该也快回来了,别耽误了上班。”

    苏越当即去喊杨芳,结果这时,苏晴却喊他:“小城!你过来一下!”

    林城愣了一下,转身走过去:“怎么了?”

    苏晴把他拉到里屋,关上门,小声道:“差点忘了大事,芳芳这是头一回正式上门,按照规矩,咱们得给人家包个见面红包de.”

    “还真是。”

    林城拍了一下脑袋,这是本地的规矩,道:“那你赶紧包啊,等会人都要走了。”

    苏晴苦恼道:“我不知道该给多少,娘说看我们自己,我没经历过这事,不知道给多少合适,你觉得多少?”

    林城想都没想,下意识的道:“给个100?十张大团结也拿的出手。”

    “你疯啦?这又不是彩礼!”

    苏晴哭笑不得,伸手拧了他一把,“100块!都够买半头猪了!你想吓死人家芳芳啊!”

    林城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 1982年,100块可不是小数目,挠头道:“那你说给多少?”

    苏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红包里,感觉有点少了,咬了咬牙,又多掏了一张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红包里,折好封口:“就给 20吧,家里现在条件好了,也不能太寒酸,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重视她,再说,芳芳是个好姑娘,我听那意思,是真准备跟小越结婚的。”

    “行。”

    林城自然没意见了,小舅子他们上辈子就在一起的。

    两口子揣着红包,送他们到了周叔家,周叔今天也来吃酒了,不过没喝酒也没多呆,吃饱了就去运货了,这会正好回来。

    “周叔,麻烦你了。”

    林城跟周叔打了个招呼,就把苏越和杨芳的包袱放到车斗里。

    两人正要上后车斗,苏晴却拉住了杨芳的手,把红包塞到她手里,道:“芳芳,第一次来家里,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点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啊?不行不行,姐,我不能要。”

    杨芳听到这话,连忙摆手,把红包往苏晴手里推,“能来吃饭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拿着吧,这是规矩。”苏晴把红包硬塞进她的兜里,按住她的手,“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少,看不起我们。”

    拉扯了好一阵,杨芳实在推辞不过,只能红着脸收下了:“谢谢姐,谢谢姐夫。”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城笑着道,“路上慢点啊,等过几天我们有空就去县城看你们,小越你把人家姑娘照顾好,可别感冒了。”

    “知道了姐夫。”

    苏越扶着杨芳爬上拖拉机,挥了挥手,“姐,姐夫,我们走了!”

    “走吧!”

    周叔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地驶离了村子,扬起一阵尘土。

    拖拉机颠簸在乡间的小路上,冷风呼呼地吹着。

    杨芳坐在车斗里,忍不住掏出兜里的红包,悄悄拆开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里面两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时,她一下子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越,你看!”

    她拉了拉苏越的胳膊,小声道,“姐夫和姐给了我这么多!20块钱啊!”

    “20块?”

    苏越也惊了,凑过去一看,果然是两张大团结。他也愣住了,“怎么给这么多?我以为最多给 5块呢!”

    这都赶得上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杨芳也有点吓到了,她家虽然是干部家庭,但也没到出手豪爽到这个程度的,道:“要不得回去还给姐夫,这也太多了.。”

    “别去了。”

    苏越却拉住了她,“拖拉机都走这么远了,不好回头了,实在不行,就当是我借姐夫的,等以后发了工资,再还就是了。”

    杨芳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好吧。”

    旋即又忍不住道:“小越,我怎么感觉姐夫和你之前跟我说的,完全啊不一样呀?你不是说你姐夫以前挺混的,还爱赌博,要不是看在有孩子的面子上,你都想让他们离婚吗?”

    她顿了顿,道:“可我今天看他,待人接物都特别好,说话也客气,一点都不像混混,而且他家盖的小二楼气派的很,城里人都没这么好的呢,还有,今天的宴席也特别好,全都是荤菜,我上次参加我表哥的婚礼,在城里摆的酒,都没这么多硬菜,那桌子上摆的香烟还是三毛三的南京呢,一看家里就挺厚实的很。”

    “现在直接给了我 20块钱的红包,看样子,他家的家底比我家还要多呢。”

    “我也不知道。”

    苏越也有点挠头,他之前确实对林城意见很大,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

    可这几个月不见,姐夫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改邪归正了,还挣了这么多钱,盖了小二楼,连带着他姐姐的日子也好过了。

    他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道:“管他呢,反正这是好事,我姐夫现在这么有实力,以后咱们结婚,你爹那边肯定更容易过关了。”

    “谁要跟你结婚了,我可还没松口呢。”

    杨芳顿时脸蛋一红,伸手掐了他一下,却没用力。

    “这不迟早的事嘛。”

    苏越嘿嘿一笑,趁着周围没人,飞快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讨厌!”

    杨芳又羞又气,抬手打了他好几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忍不住憧憬起了两人结婚后的场景。

    ……

    而另一边,林家老宅里。

    林城帮着把最后一摞碗碟送回邻居家,累得腰酸背痛。

    跟老婆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眯一觉补补觉。

    今天忙了一整天,又喝了不少酒,他实在是太累了。几个刚要睡着,猛地想起了一件事,“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的钱!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昨天晚上收拾上梁东西的时候,为了算清楚藏了多少钱,就顺带悄悄的把藏在各处的小金库全掏了出来,塞在了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夹层里。

    结果今天一忙,从凌晨三点忙到下午,又是上梁仪式又是招待客人,喝得晕头转向,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要是被老婆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到时候别说买电视了,能不被揍都是妈祖保佑了。

    想到这,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跳下床,扑到墙角的衣柜边翻找起来,那件灰黑色的旧棉袄就搭在衣柜门把手上,他刚伸手要去拿,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要眯一会儿吗?”

    苏晴端着一个空盆走了进来,看到他光着脚站在地上,皱了皱眉,“快上床躺着,地上凉,小心感冒,我把这些脏衣服收拾一下,等会儿大姨宁她们要过来坐,屋里乱糟糟的不好看。”

    说着,她就伸手去拿那件搭在门把手上的旧棉袄,准备和其他脏衣服一起放进盆里,等会儿一起洗。

    林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头皮都发麻了,他连忙大喊一声:“老婆!”

    苏晴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着他:“干嘛?一惊一乍的。”

    林城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挠了挠头,装作难受的样子:“那个……你给我倒杯水呗。”

    “床头不是刚给你倒了一杯吗?”苏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

    “不太烫了……我想喝点热的,暖暖胃,酒喝多了胃里不舒服。”

    林城捂着肚子,皱着眉,一副难受得不行的样子,撒娇道:“谢谢老婆了。”

    “就你毛病多。”

    苏晴翻了个白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放下手里的空盆,转身去厨房给他倒热水了。

    林城松了口气,趁着苏晴去厨房的功夫,连忙把那件旧棉袄从门把手上拿下来,飞快地塞到了床底下,用一个木箱子挡住。

    刚藏好,苏晴就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开走了进来。

    “给,慢点喝,别烫着。”

    苏晴把水杯递给他,又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你看你,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跟个孩子似的。”

    林城接过水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怕苏晴收拾完床上的衣服,又想起那件棉袄,当即眼珠一转,又想出个主意,他放下水杯,伸手一把抱住苏晴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肚子上,哼哼唧唧地说道:“老婆,酒喝多了好难受,头也疼,胃也疼。”

    “都多大了,还要撒娇呀,跟个小孩子一样呀。”

    苏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却满是心疼,“让你少喝点你不听,非要跟这个喝跟那个喝,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

    虽然嘴上说着活该,但她还是顺势坐在了床上,把林城的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给他按摩着太阳穴。

    她的手指软软的,力道刚刚好,按得林城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好点了吗?”

    苏晴柔声问道。

    “还没,再抱一会儿就好了。”

    林城耍赖似的蹭了蹭她的肚子,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过了十几分钟,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大姨宁的说话声。

    “小晴?在家吗?”

    苏晴连忙推了推林城:“快起来,大姨宁来了,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林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总算是拖延过去了!

    苏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散落在床上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被子里,藏好,然后快步走出去开门:“大姨宁,快进屋坐。”

    “哎,好。”

    黄翠云笑着走进来,道:“城子呢?喝多了吧?”

    “在屋里躺着呢,喝了不少,正难受呢。”

    苏晴接过她手里的筐,“快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

    黄翠云走进里屋,看到林城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红,连忙说道:“城子,你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就行,今天日子大,喝多一点没关系,但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伤身体。”

    黄翠云从小就疼林城,林城小时候父母出海忙,经常把他放在大姨宁家,是黄翠云一手带大的,两人感情特别好,一点都不生疏。

    “知道了大姨宁。”林城笑了笑,“今天太高兴了,没控制住。”

    几人坐在屋里聊起了家常,小姨宁说起了家里的琐事,黄翠云则说起了村里的事,说王老太婆一家今天一天都没敢出门,躲在家里不敢见人,村里人都在背后笑话他们呢。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黄翠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呢。”

    “别啊,大姨宁,急着回去干嘛。”

    林城连忙挽留道,“呆两天再回呗,最近家里也没啥事,正好我娘也想你们了,你们姐妹三个还有我大舅都好好聚聚。”

    “时间不赶趟,我过两天还要去镇上看阿团,给他送点粮食和咸菜,顺便把他接回来过周末。”黄翠云摇头道。

    阿团是大姨宁的大儿子,今年十六岁,在镇上上初三,学习特别好,老师说肯定能考上县高中,所以特意让他在镇上姨夫家的亲戚代伙,每个月送粮送东西过去,只有周末才回家。

    “这有啥。”

    林城摆手道:“到时候我去镇上接他就行了呗,又不远,骑自行车半个钟头就到了,你和我娘还有小姨宁多久没见了,多住几天呗,正好我这房子马上就收尾了,也没啥大事,老宅那边还有个空房间,被子褥子都是现成的,干净得很。”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正好让馒头和小包子留下来,跟小军小宝玩几天,几个孩子都快不认识了。”

    闻言,黄翠云不禁有点心动了。

    其实林母刚才也和她说过这话了,让她多住几天,她怕给妹夫一家添麻烦,就拒绝了,但现在外甥又这么说,而且回去也确实没啥意思,还要天天面对王老太婆那张冷脸。

    这老太婆虽说昨天被林城压服了,不敢再找事,但必然拉着个脸,看着久晦气,还不如在妹妹家住几天,跟姐妹们说说话。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黄翠云犹豫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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