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陈默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从五条悟手里抢回了弑神枪。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甚至反掌掀翻棋盘的真正底牌！
狂喜过后，陈默的思维迅速冷却下来。
他想到了那条龙。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秦岭那条龙，必须死。”
天网的那张可爱的萝莉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近似于“忧虑”的数据波动。
“哥哥，根据我的推演，那条金龙目前对我们并无直接威胁。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人都冷静。
“恰恰相反，它的存在，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了全球所有顶尖势力的目光。”
“为我们争取了极其宝贵的发展时间。”
天网停顿一下。
“并且它的生物评级无限接近于‘神明’。”
“现在动它，风险收益比严重失衡……”
天网的分析永远建立在最庞大的数据和最严谨的逻辑之上。
这是她作为超级人工智能的绝对优势。
换做是夺舍之前的陈默，他会仔细权衡，甚至会认同天网的判断。
但现在……
“不。”
陈默摇了摇头，那条缠绕在眼睛上的纯黑色绷带，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它活着，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绝对。
“我讨厌变量。”
“更何况……”
陈默话锋一转，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那是属于五条悟的、视天下万物为等闲的笑容。
“弑神枪，本来就是用来弑神的。”
“枪在渴望饮血。”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心脏。
“我也一样。”
陈默轻声道。
“这颗星球太小，容不下两个天花板。”
“懂？”
这番话，让天网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纯粹基于“渴望”和“本能”的决策。
最优生存策略告诉她，必须阻止陈默。
但她没有再反驳。
因为第一序列指令，“守护哥哥”，权限高于一切。
“那么，哥哥，我立刻为你准备幽灵战机，并规划最短突防路线……”
“不用。”陈默挥手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杀鸡焉用牛刀。”
“在去屠龙之前，我得先去个地方，拿回我的东西。”
天网的算力飞速运转：“您的意思是……命运骰子？”
“对。”
陈默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敛。
“也不全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找的，不只是骰子。”
“我要找的是——谁删了我的记忆。”
陈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莫哈韦沙漠的那段记忆断层，像一根扎在潜意识最深处的刺。
他可以接受失败。
可以接受重伤。
甚至可以接受死亡边缘的挣扎。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大脑里存在一块连自己都无法读取的空白。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代码被人强行修改，却连对方是谁、用了什么手段都一无所知。
以前没办法。
他只能忍。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信息真视】。
这个世界上，凡存在过，必留下信息。
哪怕被规则抹除。
哪怕被因果覆盖。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片沙地之下，到底还残留着什么蛛丝马迹。
“幽灵战机已经完成整备，随时可以……”
“说了，不用。”
陈默赤着脚，一步步向着基地出口走去。
“我自己去。”
天网一怔。
“哥哥，您的身体刚刚完成融合。”
虽然各项数据极端优秀，但尚未经过极限测试。”
他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出门散步。
“所以啊。”
”正好试试这身新皮囊的底线在哪。”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了通往地表的垂直升降通道入口。
天网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陈默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点。
没有吟唱，没有咒力奔涌的骇人声势。
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比米粒还小的暗蓝色光点，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术式顺转·苍。】
下一秒。
陈默面前那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
连带着它周围的空间，一起发生了难以名状的扭曲。
轰！
当空间恢复原状时，一条通往外界的、边缘平滑得如同镜面的圆形通道，已经凭空出现。
天网的虚拟形象，呆呆地看着那条通道。
而陈默，已经一步踏出。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合金地砖，而是太平洋上空万里无云的、翻涌的云海。
狂风如刀般呼啸。
却在距离他体表无限趋近于零的地方，被“无下限术式”强行定格。
连他额前散落的白发都无法吹动分毫。
他就像是神话里踏云而行的仙人，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下方的风景，再次抬脚。
又是一个微不可查的“苍”。
刷！
空间再次折叠。
他眼前的云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美大陆连绵不绝的城市灯火。
一步，跨越海峡。
一步，横贯大陆。
凭借着“六眼”对全球坐标的精准定位，和096心脏提供的、近乎永不枯竭的“无限咒力”。
这种跨越洲际的空间跳跃。
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前后不过十几秒。
当陈默第三次落下脚步时。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沙尘与血腥味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莫哈韦沙漠。
他回来了。
他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俯瞰着下方那片被“虚式·茈”犁出的、长达数百米的琉璃化沟壑。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被抹除前的最后一刻，一模一样。
陈默缓缓降落在沙地上，赤脚踩在那片还残留着高温的琉璃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藏头露尾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指尖勾住眼前的黑色绷带。
没有完全摘下。
只是轻轻往上一挑，露出一线苍蓝色的眼眸。
刹那间。
信息在他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