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就那么睁着。
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
陈默的意识，像是在无尽深渊里坠落了几个世纪，又在某个瞬间被强行拽回这具陌生的躯壳。
他缓缓坐了起来。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仿佛这具身体他已经用了几十年。
“哥哥。”
天网出现在手术台边。
她手里捧着一条纯黑色的绷带，材质特殊。
绷带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没有接。
他的头微微偏转，视线扫过天花板、机械臂、角落里堆放的备用维生罐。
六眼开始运转。
整个世界现在在他眼中，是无数粒子和因果线条构成的混乱洪流。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那种大脑快要被烧穿的剧痛。
陈默抬手，接过了那条绷带。
他熟练地将绷带一圈圈缠在眼睛上，遮蔽了所有光线。
世界，瞬间清净了。
“感觉怎么样？”
天网的声音带着关切。
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赤裸着上身，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皮肤下是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完美肌肉线条。
那颗属于096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沉稳有力的节奏跳动。
陈默咧嘴笑了。
这个笑容，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骨子里的狂傲与不羁。
“感觉？”
他伸出手指。
指尖上，一小团蓝色的光球凭空出现，旋转，压缩。
【术式顺转·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我感觉，我比漫画里那个五条悟，还要强。”
天网的虚拟形象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一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数据。
“不应该。”
她摇头。
“按理来说，你是夺舍者。”
“虽然更换了大脑和心脏，但与这具身体、与全新的咒力体系之间，必然存在排斥和磨合期。”
“你不可能在苏醒的瞬间，就完美掌握五条悟的所有技能，更遑论超越他。”
陈默手腕一翻，那团“苍”瞬间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极致的收发自如！
完美的咒力操控！
“妹妹，你的数据分析向来很准。”
陈默赤脚跳下手术台，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天网。
陈默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但我就是能感觉到。”
“我能用出他会的所有技能，而且用得比他更好，更强。”
他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领域展开、反转术式、虚式·茈……这些东西，就像左手摸右手一样简单。”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松弛感。
天网沉默了。
她庞大的算力在疯狂运转，试图分析这种不合逻辑的现象。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
“哥哥，你变了。”
“你现在的说话方式，你嘴角的弧度，还有你身上那种……视众生如蝼蚁，偏偏又觉得理所应当的狂妄气质。”
陈默愣了一下。
“有吗？”
“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那副皮囊，还是那个灵魂。
可当他静下心来，沉入意识深处时，他察觉到了。
在他的思维底层，那个习惯了隐忍、警惕、凡事留一手的陈默依旧存在。
但在这之上，多了一层全新的东西。
一种极致的自信。
一种视万物为等闲的傲慢。
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理所当然。
他真的是陈默。
但也真的是五条悟。
“分析原因。”
陈默的语气恢复了几分以往的冷静。
“两种可能。”
天网立刻给出了推演结果。
“第一，灵魂残留。
我们对灵魂的研究几乎为零，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
虽然原主的灵魂已经被抹杀，但他这具身体太强了，他那种狂傲的灵魂印记早就刻进了DNA里。
当你完美夺舍时，他的性格在潜移默化中对你进行了‘反向补全’。”
“第二……”
天网的声音顿了顿。
“可能是骰子的影响。”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骰子？”
“还记得吗，哥哥。
你得到骰子的两年多以来，一直再投。”
“你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突破极限，都离不开它的干预。
这次换脑手术，更是将三股力量，096不死性、生化病毒适应性、六眼因果律，强行融合。
其过程的复杂和凶险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算力极限。”
“也许在这个打破宇宙常理的过程中，骰子的某种隐藏机制被彻底激活了。”
“它不仅重塑了你的肉体，甚至变异了你的某些能力。”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隔着黑色绷带，轻轻抚摸自己的眼睛。
变异了吗？
他确实感觉，现在的“六眼”，用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并不是难用，而是……太清晰了。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被绷带遮住的右眼。
然后，他将头缓缓转向旁边那张空着的手术台。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陈默的脑海里，不再是原版六眼那种“分析物质构成和咒力残秽”的模糊概念。
而是一行行、一列列，如同游戏系统面板般，直接以文字和精准数据刷下的瀑布流！
【物品：多功能手术台】
【材质：航天级钛钨合金，表面覆盖生物亲和涂层】
【制造日期：7天4小时11分3秒前】
【使用者：陈默（原），五条悟（原）】
【承重记录：最高183kg（机械臂压力），最低72kg（陈默本体）】
【能量残留：0.0013微安（天网控制系统微电流）】
【结构完整度：99.98%】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又看向墙角的合金束缚带。
【物品：高强度记忆合金束缚带】
【材质：钛-镍-锇复合金属，纯度99.87%】
【制造日期：3天11小时前】
【使用次数：2（陈默一次，五条悟一次）】
【最大抗拉强度：3500兆帕】
这不是六眼。
至少，绝对不是漫画里那个五条悟的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