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几个人刚翻过土坡，红毛的声音就卡住了。
土坡下面，站着三十多个光膀子的汉子。
最前头是李强。
他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刀刃刚磨过，寒光发亮。
刀尖还往下滴着鸡血。
李强身后的村民一个个沉着脸，没人吵，没人骂。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后背发凉。
红毛吞了口唾沫，还硬撑着把手机往前递。
“老乡，别紧张。”
“我们是千万粉丝大网红，过来给你们村宣传宣传。”
李强往前走了一步。
“宣传你大爷。”
寒光一闪。
杀猪刀劈下去。
自拍杆连同手机，当场被劈成两截。
碎片炸开，在红毛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红毛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
“你敢砸我设备？”
李强反手把刀剁进泥里。
刀锋就插在红毛两腿之间，离裤裆只有几指宽。
红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李强低头看着他。
“这里是李家村。”
“也是老祖宗歇脚的地方。”
“你们想蹭热度，去别处蹭。”
“敢往天坑走一步，腿给你们卸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
“我数到三。”
“一。”
黄毛当场尿了裤子。
几个人连设备都不要了，爬起来就往山下跑。
跑到半路还摔了两跤，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
村民们站在坡上，看着他们逃远。
没人笑。
他们心里都清楚。
从昨晚开始，李家村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家村了。
五十公里外。
落仙天坑底部。
数千米深的天坑被灵雾盖住，雾浓得像水，连岩壁都看不清。
五爪金龙盘在地脉核心上。
庞大的身躯压满坑底，鳞片随着呼吸轻轻张合。
每一次吐息，坑底的雾都会往外推开一圈。
祂的双眼依旧闭着。
极远处，有一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穿过山雾，穿过林海，落在了伤口上。
那金线很细。
像一缕刚烧起来的香烟。
却没有散。
李家村一百多口人跪下的那一刻，第一缕香火，到了。
庙还没建。
香还没点。
可他们心里的信，先一步落在了祂身上。
天坑深处，金龙的龙眉轻轻动了一下。
祂没有睁眼。
漫长岁月里，凡人脆弱得像尘埃。
但尘埃若愿意挡在祂身前，哪怕挡不住什么，也算有心。
神明未必怜悯众生。
可护短。
龙鼻间，响起一声低沉的吐息。
下一刻，一道金色生机顺着山风卷出天坑。
它掠过山脊，穿过密林，越过被封死的大路，直奔李家村。
..........
秦岭上空的云层被几架运-运输机压出一条灰白色的缝。
机舱里红灯闪烁，气压门开启的警报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龙刃”特种大队第一小队全员。
在队长叶飞的身后肃然站立，整装待发。
他们是龙国顶尖的特战力量，从头到脚都是最先进的单兵装备。
“还有三十秒进入伞降区域。”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冷静的声音。
叶飞抬起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手势。
“卸下所有武装。”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什么？”
副队长第一个没忍住，在队内频道里低声反问。
“队长，雷总长的命令是让我们来执行S级警戒，不是来郊游。”
“这片山区磁场异常，我们的侦察无人机刚靠近就全部失联了，下方情况完全未知。”
阿狼顿了顿，语气更急了些。
“手无寸铁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叶飞没有回头。
他率先解下了自己身上的95式自动步枪，连同腰间的手枪、弹匣、军刀，全部放在了机舱的金属地板上。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特种防弹衣。
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雷总长最后有一句话。”
叶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像去拜见自家的祖宗。”
“我问你们，有谁是扛着枪炮去给自家祖宗上坟的？”
整个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
不过半分钟，就把自己扒得只剩下一身最普通的作战服。
“绿灯亮起，准备跳伞！”
叶飞看了一眼舱外翻滚的浓雾，第一个冲了出去。
……
湿冷的雾气贴着皮肤，像一层黏腻的膜。
叶飞带着队员，踩在落仙天坑外围的烂泥地上。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通讯兵背着电台，，他紧紧跟在叶飞身后，额头上全是冷汗。
“队长……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了。”
“我们和后方指挥部的联系已经断了。”
“不用管。”
叶飞的脚步没停。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檀香。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非但不难闻。
反而让人的精神不由自主地高度集中。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方的浓雾忽然变淡了一些。
一片被夷为平地的焦黑林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所有树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伏。
通讯兵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造成这种景象。
叶飞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