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少校刚被转移到新的指挥部就接到到下属的报告。
「少校,村南的外围阵地全部告破,敌人的步兵进村了。」
「第二道防线还能坚持多久?」华莱士此时脑袋已经清醒了,他问过来报告的少尉。
少尉没有回答,从少尉的表情和眼神华莱士已经了答案,第二道防线只会比第一道更快被突破。
他无力地摆摆手道:「去吧,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Y 」
少尉走後,华莱士对身边的那个中尉道:「你去盯着第三道防线,如果守不住及时报告,我再做安排。」
「可是,少校……」
「去吧,如果敌人打进来了,我这里就算有再多的人又如何?」
「明白了。」中尉敬礼转身走了。
等中尉走後,华莱士给团部发了一封电报,报告了他对面之敌就是美军在整个朝鲜通缉的部队,从战术和攻击的实际判断,疑似部队的指挥官就在这里。
尼克森上校收到电报後,直接呼叫了过来啊:「华莱士,我要的是准确的消息,你知道这个消息代表着什麽吗?」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另外,我还有一个事情要跟上校您汇报。」
「说吧。」
「今夜将是我第一营的最後一战,我请求在遇到不可抗力时允许我的部下分散突围。」
尼克森上校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你的请求我同意了,但是你要想办法给我确认到底是不是那个家伙来了,如果能够确认,你这次的战败不会成为你军旅生涯的终点,它会成为你以後的踏板。」
「Y 」华莱士少校的回答声很大,带着一丝亢奋,那是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
村南,一处最外围的民房。
梁勇抓着步话机正在呼叫坦克炮火:「第四排第三栋,那个房子里有敌人的重机枪和巴祖卡,帮我们解决掉。」
「轰轰——」
几秒後,一发穿甲弹、一发高爆弹轰塌了那栋房子。
外围的民房虽然塌了,可还是会阻挡视线,朱满仓只能把解决敌人巴祖卡、无後坐力炮的任务交给突击手和狙击手们。
狙击手负责解决稍远一些的敌人火力,突击手正在挨个民房清理。
坦克已经进村,坦克炮坏掉的那两辆坦克直接化身推土机碾着民房一点一点推进。
剩下两辆坦克负责远程炮火支援,现在朱满仓已经不需要榴弹炮了,村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两门榴弹炮效果不大。
他已经下令给高国良带着榴弹炮和其他部队赶过来。
81MM迫击炮小队报告他们还有两公里就能到达战场,朱满仓命令他们在村南一公里架炮,後续的炮火就靠他们了。
村子东西两侧敌人已经放弃做任何动作了,但是靠半个小队想要突进去还是没可能的,敌人的火力很强,火力点保护很好,没有攻坚武器的狙击兵根本奈何不了。
随着部队的推进,敌人开始大量使用手雷,不管有什麽动静,都会扔手雷。
突击小队和狙击中队最开始还真吃了个闷亏。
不过他们很快就调整了战术,远的巴祖卡,近的用炸药和手雷。
两支部队的新兵对这一套不熟悉,特一营各连内部演练其他连把工兵连爆破排那一套学了个七七八八,不就是炸吗,谁不会啊。
太近的洞口太小不好扔种,没关系,直接用长棍子绑上捅过去,敌人敢上手直接冲锋枪伺候。
跟特一营的战士打巷战,只有想不到的手段,战场可局限不了战士们想像力。
敌人被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炸爹喊娘,他们反过来想要学,战士们的手段又升级了。
敌人捅过来的棍子成了暴露他们位置的路标,战士们後撤,打过来的不是巴祖卡就是迫击炮。
吊出来的绳子被狙击手打断,如果导火索够长一准被扔回去,导火索太短的落地爆炸杀伤力也弱了不是一个等级。
後面又是绊发雷、步兵雷,战士们遇到难打的工事也不强攻。
主打一个,我不进去,你也别想出来。
先是呼叫迫击炮一顿轰,敌人待不住了往外跑,那就不好意思了,必中招。
这样的巷战,敌人也没那麽多通讯设备沟通,就算有保密效果也差不多是零。
战士们会英语的直接喊话骗,要不然就接敌人的话,还是骗。
搞到後面美军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房子里是自己人。
典型的例子就是,一个小组的美军刚从一个院子撤出来,才拐过巷子的弯就迎来了一阵弹雨,他们借着枪焰明明看到那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只因他们出来前,有人喊了一句:「前面来了一组志愿军小队。」
喊完之後还打了一梭子。
这是撤退路上,美军更不敢呼叫周围的人支援,因为支援过来的大概率就是喂他们吃枪子的敌人。
这仗打国兵们都快崩溃了,他们听不懂对方说什麽,对方能听懂他们说什麽,怎麽打?
说到这,就要提一句:特一营这帮战士,别的英语学的不好,战术方面的那是记牢的,说不利索没关系能听懂就行啊。
仗打到这个份上,敌人从开始的密语到後面直接用常用语,因为高度紧张的关键时候,人的脑子是没时间考虑那麽多的,只有最简单的东西才能反应过来了。
打到後面,不管是步话机,还是敌人的喊话大部分就只剩下高频词,最多的是:「Hlp!」
次高频的是:「F!」
最後就是:「Mv!」
求援、开火、撤退,敌人不管是在指挥、通讯、还是单兵战术都成了一锅粥。
而狙击中队和突击小队的战士却越打越顺,越攻越快。
朱满仓早就不指挥这个层级的战斗力,基层指挥员的快速成长他很乐意见到。
当然,他还是有命令的。
让梁勇找出敌人的指挥部,让耿忠从防守转为进攻,让村东西两侧的战士给敌人的守军压力,让坦克不用走村内小道,直接碾过去……
迫击炮的引导他也下放到了小队级别,对於这种直瞄,特一营大部分战士都有能力给炮兵报坐标,间瞄的还是有一定专业性的,所以目前除了炮兵排,也就坦克连的车长和炮手有这个能力了。
南边的半个村子全部失守後,华莱士少校给团部发了一封确认该部队的指挥官就是部队指挥官的电报,然後下令剩下的部队突围。
现在已经四面合围了,再不突围,他这个营一个都剩不下,下面报上来的消息,对手根本不在意俘虏,甚至还会补枪,虽然这个消息很片面,有可能是敌人单纯的怕伤员扔手雷偷袭之类的,可还是让他息了投降的那一点点念头,他不敢赌。
北面有人是在第二道防线失守前,他让人用命试出来的,足足一个排啊,虽然不是步兵,那也是兵啊。
敌人的战斗力让他很清楚,分散小规模突围就是送死。
现在只有全营一起突围才能活下来一部分。
说是全营,现在他能联系到的还不足100人,就这还是分散在很多间房子里的,这里面他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是对面的人冒充的。
所以他在下达突围命令的时候用的是暗语,并且强调必须用暗语传达给所有的人。
突围的时间是五分钟後,过期不候。
时间到了,华莱士留下一个班的美军试图拖住进攻的敌人,带着剩下的人朝西边突围。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车辆,所有的重武器,所有人手里拿的不是M3冲锋枪就是M1卡宾枪和M1加兰
就连华莱士都拿着一支卡宾枪,他身上的军服也换成了中士,他这个岁数装列兵还是太假了。
突围的动静还是很大的,西边的十几个战士也确实没挡住第一波。
正当华莱士华莱士少校以为冲出重围,逃出生天时,前方一片车灯亮起,晃睁不开眼。
所有美军下意识的在就要卧倒防御反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串机枪子弹在他们身前几米扫出一条近乎直线的弹着点。
接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p y apn!」
「该死的,就是这个家伙,冒充韩军连长的家伙。」华莱士在心里怒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的弹着点更近了一些,吓前排的美国兵差点尿了裤子,手忙脚乱地往後退。
「放下武器,举起手!我不想说第三遍!」
「K,K,Y n!请不要伤害我的手下,我这就让他们放下武器!」华莱士不能继续装了,他起身懊恼地大声喊道。
「少校……」
「都闭嘴,想活着回家,就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华莱士率先扔下了手里的卡宾枪,接着他又接下了自己的手枪扔在了地上。
「哗啦啦——」
一片枪枝落地的声音,扔下枪的美军也没敢起身,趴在地上高举双手。
「Y?h!」
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华莱士。
华莱士整了整不算合身的衣服,他有些後悔换了这件中士的衣服了,显很不体面。
走了两步,华莱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趴在地上的下属,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大步朝前走去。
他走後,身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後就是各种痛呼声,他知道是敌军上来绑俘了,他忍着没回头,不想看到这一幕。
等他走到车灯前十米的位置,前面出来两个穿着韩军军服的战士,从上到下把他搜了一遍,他以为对方什麽都不会给他剩下。
结果对方只是拿走了他身上的地图和望远镜。
然後俩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枪口都在瞄着他的後腰。
再往前走,抬头他就看到了坦克上露出上半身的人。
第一个感觉就是:「年轻,太年轻了,应该比他儿子都大不了多少。」
「你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如果不是我要求跟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对话,我是陆战第一师第七团第一营营长,塞克·华莱士少校。」
「有什麽话跟就我说吧,你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华莱士直接红温了,灯光下他的脸瞬间变猴屁股一样红。
朱满仓能看到的身体都在抖。
华莱士感觉无数道目光都在看他的脸,他知道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他沉声道:「我的部下已经放下武器,我希望你们能够跟正常俘虏一样对待他们。另外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部队,你带领的是不是釜山战俘转运中心逃出来的那批人,还有你的名字。」
朱满仓这会倒是没那麽急着赶路什麽的,也就让他把话都说完了。
听完以後,朱满仓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们优待俘虏。」
说完他笑了,可华莱士看到那个笑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他脑子里不禁想:「优待俘虏,怎麽优待?」
战俘转运中心的情况他听到过一些,如果是那样的优待,想到这,他之前猴屁股一样的脸,又变成了刮了毛的生猪一样煞白,甚至还带着一股灰败。
战士们看啧称这脸直接从开水烫红的变成了死人模样,也是不多见。
「带他下去吧,如果不搞事情正常对待。」
「是。」
华莱士来的时候昂首阔步,被带走时头也垂了,腰也弯了,仿若老了十几岁。
朱满仓对赶过来的耿忠道:「打扫战场,救治我们的伤员,速度快点。」
「是。」
「等等,如果大户家有粮食也带上。」朱满仓声音低了一些。
「明白。」
耿忠带人进村,朱满仓让电台兵帮他呼叫高国良。
「老高,你们到哪里了,我这都打完了。」
「支队长,你们速度太快了吧,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後面有的是仗打,到哪了?」
「距离内恩里还有三公里。」
「三个大队呢?」
「最近的二大队在我们後方十公里,三大队在他们後面,一大队最远,现在距离我们还有十五公里,正在急行军。」
朱满仓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十二点。」
「他们会按时赶到的,我等下再催催他们。」
「嗯,你过来正好接手打扫战场的事情,我还要带队继续往前走。」
「啊?支队长要不让我去前面侦察吧,那个我擅长。」
「梁勇、耿忠他们就不擅长了?老老实实给我做好後勤工作。」
「是。」高国良的情绪低了几分,这场仗从头到尾他都在後面收拾战後工作,听到前面的枪炮声他的心跟猫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