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活比上一次的轻松了不少,建筑工地当小工。
也让朱满仓他们进入了大邱的另一片管制区域,东城郊。
入目全是成片的营房,对比南郊的仓库和满满的物资堆积场,这边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人了
之前没在442部队a小队画的地图上找到的区域,在这边朱满仓找到了。
除此之外,飞机的起降声这边也听得更清晰,显然机场就在东边。
朱满仓一边补充地图,一边盘算,任务撤离前要搞点什麽,对比他手头的人手,大邱周边的军事设施显然有些太多,范围也太大了。
同样的工作餐,同样的酬劳,两天小工结束,金工头找上了朱满仓。
「你想找个固定的工?」
「对,有什麽要求?」
「你会英语吗?」
「会一点。」
「那你告诉我那面墙上写的什麽?」金工头指着一面刷着u.. amy的墙问。
「美国陆军。」
接着金工头用英语问了几个问题,朱满仓磕磕巴巴都答了上来。
金工头直接换回朝鲜话问:「你小子以前上过学,还是教会学校?」
「是。」
「那你怎麽跑到这边打零工来了?你家哪里的?学校名是什麽?」
「咸兴,永信教会学校。」
「对了你叫什麽,之前只知道你姓崔。」
「崔命人。」
「崔名人?西八,你父母是多想你出人头地啊,现在你跑来当小工?」
朱满仓也不校正他,而是道:「这不是打仗了吗,不然我就考大学了。」
金工头听到这两句,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这些读书的也倒霉,教会学校说封就封,老师不是被抓就是被赶走了,教堂都改成什麽文化宫和仓库了,西八,这些东西东西影响他们什麽了?」
唠叨完金工头狠狠拍了拍朱满仓肩膀头:「小崔啊,你要是真想好好干,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这有很多需要跟美国佬沟通的,我带你几天,你要是能成,我给你弄个班长乾乾,这样你手头上能多留点。」
「这……」
「怎麽不愿意。」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机会来的太突然了。」
「对了,你有没有保人和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
「这个……证件遗失了,这地方我才来。」朱满仓只能道。
「你没接触过志愿军吧?」
「没有没有,我躲他们还来不及呢,我父母就是他们打过来来的时候走散的。」
见朱满仓回答得这麽流利金工头点点头道:「机会都是争取来的,从来没有进城的劳工敢问我可不可以找个固定工,更没有年轻人能经得住诱惑知道城里留不住赶紧出城,你这胆识和应变能力不错,年轻人我看好你。」
「那我这些兄弟?」
「想让他们干着散活,你要是当上班长了,还怕安排不了他们?」
「好。」
「走吧,今晚你就不用跟他们挤了,我带你换身衣服,去见见世面,你这身太寒酸了。」
「谢谢,金工头。」
「叫什麽工头,叫大叔。」
朱满仓一愣,眼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家伙直接就给自己升辈分了,随即笑道:「谢谢,金大叔,我跟我兄弟们交代一下。」
「行,你快点。」
朱满仓的交代很简单,多做事,少说话,能侦察就侦察,不能侦察就老老实实待着。
「营长,你自己去不会有什麽事吧?」
「就他那样的能把我咋?」
「那倒是,不过营长你还是留一点,能干这种活的心眼子都多。」
「我知道,你们也留意,别出了纰漏,能出城尽快出去。」
「是。」
几分钟後,金工头开着吉普拉着朱满仓回了城。
他也没带朱满仓去什麽澡堂子,而是把车开到一个二层小楼。
进去後指着一个挂着更衣间牌子的地方道:「那里面能洗澡,好好洗洗乾净,你身上太味了,里面有工装,你找一套合适的换上。」
「好。」
朱满仓本来想快点的,可几个月没正儿八经洗过澡了,他不自觉地就多花了点时间。
等他再出来时,金工头眼前一亮,好精神的小伙子。
本来个子就高,又穿了一身作训服,脚下一双半旧的翻毛皮鞋,头上把军帽一戴,如果不是没有军衔什麽的,这妥妥的就是个军官啊。
「不错,不错,你小子比十五师那些军官还精神,不对,是我见过的韩军军官都没有比你精神的,个子又不比美国佬低,这下我看他们还怎麽低头说话。」
「穿这个我不会被抓去当兵吧?」
「哼,十五师还没那个本事从我手里抢人,跟着我好好干,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大邱的另一面。」
「好。」
「先别急,你小子洗得这麽干净,正好让我确认点东西。」金工头说着上前掰开朱满仓的一双手,看过之後在朱满仓一脸茫然中直接扯开了朱满仓右肩膀的衣服。
「金大叔,你这是要干嘛?」朱满仓装作不知所措问道。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白净的,姑娘们会喜欢的,哈哈哈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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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朱满仓腼腆地回道,心里松了口气,他这一身本事不是靠练硬练出来的,身上没有什麽痕迹,要不今个就得来个杀人灭口了。
所谓的另一面就是朱满仓他们前几天路过的那一片区域。
吉普车开进去拦都没人拦,不过金工头把车停的位置也不是什麽军官俱乐部和酒吧,那些地方没有南韩人能进去。
这是一栋挂了彩旗的二层小楼,还没进去朱满仓就已经能听到里面的音乐了。
「下车,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不一样的美国人,上去不要拘谨,也不要乱搭话。」
「好。」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挂着冲锋枪的南韩兵,说是哨兵,还不如说是门卫,他们也是见人下菜碟,不少人就被拦在了门外。
显然金工头不在那个行列,进去时,哨兵还敬了个礼,帮着开了门。
这就让朱满仓有点纳闷了,金工头的口气和待遇显然跟他亲自去城门口招工人的行为不符合,那不是一个大老板该乾的活。
只能慢慢看,谜题总有解开的时候。
进了大门,一股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显然里面的暖气烧得很好。
一楼是一整个大厅,还有不少卡座,里面最少有一半是美军军官,然後就是南韩军官,还有一些其他肤色的军官。
剩下的才是穿着便服的非军事人员,送酒的服务员都是穿着暴露的南韩姑娘,还有一些穿着美军女兵裙子的南韩姑娘正在跟军官跳舞。
金工头回头瞥了一眼朱满仓,他本来是想看朱满仓出丑的。
这种地方别说现在,就是没打仗时候也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能进去的。
结果发现朱满仓正在认真地观察环境,眼神清澈得让他以为出现了幻觉。
金工头的第一反应就是:「走眼了,这小子莫不是哪个家族出来的,可他这个姓显然不大可能。」
再一想这小子的机灵劲,後面还带那麽多小弟,搞不好以前除了上学就是混了,还真有可能见识过。
不由暗道:「说不定捡了个宝,看看他後面的反应吧。」
「走吧,别看了,去见见我们的大老板。」金工头拍了拍朱满仓。
「哦,好。」朱满仓收回目光,他已经把大厅观察完了,从领章上看这里面全是後勤军官,美军的臂章也都一样。
(美後勤军官领章)
(第八集团军臂章)
从大厅的情形看,这里可不是舞厅,更像是军需官和商人四私下碰头的窝点。
因为他看到了赤裸裸的金钱交易,有几桌明晃晃的美金和金条就摆在桌面上。
金工头往前走,有人点头示意,有人直接喊:「金老板。」
直到他们走到了最大的那个卡座,这次变成金老板开口叫人了:「鲁特中校,劳您久等了。」
「金,你来晚了。」坐在卡座上的青年军官一把推开给他倒酒的南韩女人,示意她离开这里。
「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
鲁特中校这是才注意到金工头身边的朱满仓:「你身边的年轻人是谁?家族的後辈吗?」
「这是我刚招的员工,崔,看着不错就带出来见识见识。」
「哦,你可是很少带人出来的,这小子有什麽不一样的?」
「会点英语,活干得也利索,关键是够机灵。」
「你坐吧,今天要跟我谈什麽生意。」鲁特中校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我听说……」金工头坐下後声音直接低了下去,朱满仓转过头,看向别处。
鲁特中校边听还观察着朱满仓,见朱满仓这种表现对金工头道:「你这个跟班不错,要不要让给我?」
「他就一个毛头小子,别再给您惹祸。」
「身份都查了?」
「不是北边的,更不可能是江对岸的,他们可没这样的。」
「最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没有,那帮家伙哪敢进城啊。」
「继续留意,生意上的事都好说,有功劳我们才能在大邱站得更稳,才能赚更多的钱。」
「是,是。」
「机场那边的活我拿下了,你的人没问题吧?」
「我们已经合作这麽久了,放心吧。」
「那就合作愉快。」鲁特中校端起了酒杯。
「合作愉快。」
二人声音虽低,还用的英语,朱满仓还是听到了一些。
这金工头果然不简单,难怪会亲自去城门招人。
虽然朱满仓不知道他们要筛查的是什麽人,他觉得自己那些战士得找机会送出去,万一什麽时候这家伙再来个考验,他自己还有可能跑出去,那些战士就悬了。
他身後的二人谈完正事又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无非就是女人、酒、军需生意、朝鲜外面的地产生意之类的。
谈论这些他们倒是没刻意压低声音,朱满仓心道:「这跟最腐败的那批秃党有啥区别,披着一身皮,暗底下乾的都不是这身皮该乾的。」
说是带他见识,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跟鲁特中校聊完後,金工头又带朱满仓去认识了几个人,有南韩军官也有商人,唯独没有美军,看来他在美军的靠山只有这一座。
又或者是避嫌,不敢在鲁特中校在的时候接触别人。
出了舞厅,金工头带着朱满仓去吃了一顿朝鲜海鲜大餐。
海鲜葱煎饼、辣酱爆炒乌贼、酱焖海鱼,还有一堆泡菜之类的小菜,两碗大酱汤,米饭倒是管够。
朱满仓吃得倒是挺香,过来後他还没吃过海鲜。
金工头则是浅尝即止,显然是吃惯了,他倒是喝了不少烧酒,最後又怼了一碗大酱汤。
满桌子一片肉都不见,最後一算帐1mpc军票(1军票=1美元)。
喝得迷迷瞪瞪的金工头开着车拉着朱满仓往回走。
那车开得都快赶上过八字弯了,也就是这地方车少,车速也慢,要不朱满仓直接把他扔下车了。
还要告诉他:「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车是开会之前朱满仓洗澡的那个小楼啦,进去後,金工头让他随便找个有床的住,自己就上了二楼。
朱满仓还没摸清楚这家伙的秉性,晚上就老老实实睡觉,反正城里也没啥东西。
大半夜朱满仓被砸门声弄醒了。
开门一看是南韩警察,警察扒拉开他就要往里闯。
金工头披着衣服就下了楼。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老子管你是什麽地方,紧急搜查。」
「你们警长呢?」
「你管我们警长呢?这家伙是哪里来的?有没有证件?」带头的警察指着朱满仓道,说完就想过来拉人。
「别动,这是我外甥,我去拿证件。」
金工头还真拿了两本证件下来,全都是kc的,朱满仓瞥了一眼,有一本赫然写着他的化名,崔名人。
他看了一眼金工头心道:「这家伙果然没睡,居然还能搞证件。」
甩出去证件,金工头直接拿起电话就摇,通了就对里面喊道:「给我接警察局局长家。」
拿着证件的警察有点傻眼了,这啥人,这麽横的吗,张口就接局长办公室。
两个警察本以为是唬人的,结果金工头对着电话低声说了点啥,就举着话通道:「你们局长要跟你们说话。」
领头那个警察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接过话筒没听两句呢就立正喊:「局长。」
挂断电话後,一顿鞠躬哈腰赔,然後灰溜溜地跑了。
警察走了,金工头锁上门对朱满仓道:「行了继续睡吧,这群家伙新来了,想捞油水,以後先别急着开门,谁知道外面是什麽人。」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