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陈阿七的别墅里。
陈阿七看着快贴到身上的嬴政,内心充满了尴尬。
不过政哥自己都直接说出答案了,他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陈阿七把手中的水杯放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政哥,我坦白,我交代。”
陈阿七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实招来。
“我昨天确实是去了西安,你的陵墓也确实是我不小心给弄炸的。”
嬴政的眼角跳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答案,但是当真亲耳听到陈阿七承认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非常微妙。
自己待了两千两百多年的地方,被眼前这个欠揍的家伙给炸没了。
虽然他也没有多喜欢那个地方,但终究也是他的陵墓啊,毕竟现实的家早就没了,唯一留有他那个时代印记的,就剩下这座墓了。
“但是!”陈阿七连忙举起一根手指,加重语气强调接下来的话。
“政哥你先听我把前因后果说完,说完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砍我。”
陈阿七深吸一口气,把全部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我去你的陵墓,是为了打开你的棺椁,从你的遗骨里提取DNA。然后我让曲彤用她的能力把DNA培育成一具完整的、新的身体。”
“新身体的基因和你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所以不会被排斥,也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等身体培育好了,然后你就可以附身在那具身体上,吃上我给你的黄泉果实,从而把你的灵魂转变成正常人的灵魂,脱离阴魂的状态,从而实现真正的复活。”
嬴政听完后沉默了。
他站直了身体背对着陈阿七,内心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陈阿七昨天跑了一趟西安潜入那个由秦朝方士用最精密的阵法守护的帝陵,冒着被自毁大阵炸成粉末的风险去开他的棺椁,为的不是什么宝物,不是什么古籍。
只是为了从他的遗骨里提取让他复活的关键材料。
嬴政很清楚地宫里那个自毁大阵的威力,因为那个大阵就是他自己生前吩咐方士们布下的。
他给方士们的原话就是:“朕的陵寝若有人敢动棺椁一寸,便叫他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太清楚那个阵法的威力了
那是足以将入侵者和陵墓一同化为灰烬的终极杀阵。
陈阿七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纯粹是因为他那神威虚化的能力刚好克制了物理伤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万一呢?
万一陈阿七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开启虚化呢?
......
嬴政转身看着陈阿七,沉默了许久,然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陈阿七一点懵逼地眨了眨眼。
他本来还以为政哥会追究他炸陵的事,没想到政哥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说了一声“谢谢”。
“不过你应该告诉朕才对。”嬴政的表情很复杂,有责怪,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阿七看着他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那遗骨在棺椁里放了两千两百多年,DNA到底有没有彻底降解,这个真不好说,得让曲彤当场检测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如果提前把所有计划都告诉你了,让你抱着巨大的期待,结果到了现场发现DNA已经降解到无法提取的程度。那不是给了你一个天大的希望,然后又亲手把这个希望砸得粉碎吗?”
“所以问道打算是我自己先一个人去试一下,如果能提取成功就告诉你,如果不能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
不过嬴政已经听出了陈阿七的未尽之意。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陈阿七好几秒。
这个年轻人和他在位时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在位时身边围绕着无数人。
他们中间有忠臣,有奸臣,有趋炎附势之辈,也有心怀鬼胎之徒。
但没有一个人会像陈阿七这样。
不图他什么,也不需要他的权力和财富,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他做一件事,甚至连告诉他都不告诉,打算自己一个人扛着风险去干。
成功了就给他惊喜,失败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嬴政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多余。
陈阿七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也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
......
陈阿七随即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
“对了政哥,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的新身体,曲彤已经开始培育了。”
嬴政的眉毛微微一挑。
“我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成型了。到时候你先上那具身体的身,然后再把这个果实给吃掉。”
陈阿七说着右手凭空一翻,一颗果实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颗果实怎么说呢,它的外形和菜市场里卖的那些歪瓜裂枣差不多。
表皮皱巴巴的,颜色黄灿灿的,形状不规则,上下左右就没有一处对称的地方。
果实的顶端还翘着几根说不清是叶子还是触须的东西,整个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水果的变异品种一般。
陈阿七盯着那颗果实看了两秒,心里却在默默滴血。
那可是五千万投资点啊。
他好不容易重新攒了快一亿了,这一下直接缩水了一半。
不过能让政哥复活,别说五千万,五个亿都他妈也值。
嬴政凑过来,眼睛紧紧盯着陈阿七掌心那颗其貌不扬的果子。
他先是好奇然后是不解,最后是越来越明显的失望。
这和他想象中的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仙果相差甚远。
他原本以为会像那些修仙电视剧里拍的那般好看,整体通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果皮上流动着七彩的光,还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可能还会自带某种BGM。
但是这颗果子怎么看都没有上述任何一条特征,要不是陈阿七告诉他,这玩意能赋予人第二次生命,他打死也不愿意相信,毕竟这玩意丢到大街,连狗都不尝。
嬴政忍不住指了指那颗果子问道:“就这?”
陈阿七看着嬴政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咧嘴一笑。
“政哥,你可千万不要被它的外表给迷惑了。虽然它长得确实是有点不太上相,但是效果绝对不假。吃下去后,直接重活一条命。”
随即陈阿七的话锋一转。
“不过嘛,它有一个小小的缺点。”
“据说它比较难吃。”
嬴政听到这个缺点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禁笑出了声来。
难吃?就这?
“能赋予人第二次生命的宝物,难吃一点又何妨?这也能算是缺点?”
陈阿七听到嬴政这么一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妙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嬴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认识陈阿七这么久,什么表情都见过,但是这个笑容怎么说呢,带着一种莫名的看戏感。
“这可不一样哦,政哥。”
陈阿七把果实收回神威空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据说以前吃过类似果实的人对他的评价是: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而且那个难吃的感觉会在你吃下去的一瞬间爆发出来,让你的灵魂和肉体都陷入极度强烈的恶心感。”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能有多难吃?难不成还能比我当年吃的那些金丹更难吃?”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晚年服用的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
水银、朱砂、硫磺、铅粉,各种重金属化合物掺在一起,那个味道简直像是在生吞奥里给一样。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难吃的阈值已经被拉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陈阿七没有再继续描述,只是露出那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了一句。
“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