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魔像弄出来的动静还在扩大。
那尊巨大的木质人形怪物半立在已经崩裂的地下空间中,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伸直,它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撑开,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
那些被它顶开的岩石从它的身体两侧滚落,像是被推开的积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下方那些砂隐众人,这时候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马基的双眼圆睁,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他这一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手鞠一手捂住了嘴,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扇子还握在手里,但她的手已经不再握紧,像是忘记了它的存在。
勘九郎的手都在抖,操控傀儡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连他控制的那尊傀儡都失去了动作。
他看着那尊正在撑开山体的巨物,看着它那木质的身躯和淡紫色的眼眸,目光里满是震撼。
至于其他人,反应也是大差不差。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嘴巴大张,有的双腿发软,有些更是直接被震动跌倒在地,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已经放弃了思考。
只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于骇人。
那巨大的人造魔像,就在他们眼前,将整个洞窟上方的山体硬生生撑开。那不是忍术造成的崩塌,而是用一种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方式,硬生生将山体给撑了起来。
冲击力太过于剧烈了。
人造魔像还在继续动作。
它的双臂高高举起,掌心和掌心朝上,顶住了那正在崩裂的山体。它的肌肉在木质化的皮肤下隆起,那些拼接的痕迹在它的动作下发出吱嘎的声响,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力量。
山体的裂缝在它的托举下不断扩大,那些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正在扩散的蛛网,覆盖了整个洞窟的顶部。岩石在裂缝的边缘开裂、分离,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然后开始坠落。
一块、两块、三块,越来越多的岩石从顶部脱落。那些石块有大有小,有的只有拳头那么大,有的则有房屋那么大。它们从高处砸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砸在水潭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溅起大片的水花和烟尘。
阳光从那些裂缝中漏了下来。
最初只是一些细小的光束,从那些狭窄的裂缝中穿透进来,照在黑暗中,像是几根金色的针插进了灰暗的布面。那些光束在水潭上投下了光的斑点,在灰尘中形成了清晰的光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了几道线。
然后那些裂缝越来越宽,光束越来越多。
金色的阳光从更多的缝隙中涌进来,照亮了更多的区域。
水潭的表面反射着那些光,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金。
那些木质的钟乳石和石笋在阳光下显出真实的颜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样子。
最后,随着人造魔像猛地一用力,整个顶部都被撑开了。
那层覆盖在地下空间上方的山体,被它像是掀开盖子一样推到了一旁。大量的岩石从边缘滚落,大片大片的阳光从上方倾泻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下空间变成了露天。
头顶上是蓝色的天空,有白色的云在缓缓飘动。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照在水潭上,照在人造魔像那巨大的木质身躯上。
大筒木舍人眼见如此,身形缓缓飘起。
他的脚从水面上离开,身体一点一点地升高。他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淡绿色的查克拉焰光,那光芒像是一层薄薄的火在他的皮肤表面燃烧,柔和而坚定,衬托得他愈发不凡。
那些随着人造魔像撑起山体而落下的巨石碎块,正从他的头顶上方砸落。那些石块有大有小,带着下坠的势能,像是随时会把他砸成碎片。
但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手指轻轻一拨。一股无形的斥力从他的掌心迸发出来,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在他的头顶上方展开。
那些砸落的巨石碎块在接触到那股斥力的瞬间被弹开,然后在半空中崩溃成更加细小的碎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化作粉末飘散。
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大筒木舍人的视线从巨大的人造魔像身上收回,落在了长门身上。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认真,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价值。
而长门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平静,像是一个在欣赏对手的人,又像是一个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
二人之间的气氛正在逐渐变得凝重。那种凝重像是实质性的东西,在他们之间凝聚,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正在被拉紧。
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们两人。
长门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在地下空间的回声中几乎听不到,但大筒木舍人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看到了他那双白色眼睛里闪过的光。
然后,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他的身体竟也缓缓悬浮起来。
他的脚从地面上离开,那些碎石和尘土在他的脚下被无形的力量压住,没有飘散开来。
他像是一根被无形的线提起来的木偶,平稳地升到了半空中。
他跟随大筒木舍人一起升起,到达了同一高度。两人的视线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像是两把被架在一起的刀。
并且还在一起继续升高,双方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彼此。
长门的视线显得很平静,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而大筒木舍人的眼神,则从方才的惊讶中平复下来,同样变得平静。
恰在此时,人造魔像又爆发出了一阵高昂的咆哮。
“吼!!!”
声音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谷中炸开。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越来越响,像是有一头猛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它声震如雷,震动四野。
远处的树木在声波中剧烈摇晃,像是一群正在颤抖的人。近处的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着。
然后人造魔像动了。
它的巨大的双臂猛地一震,将一直撑着的山体朝一侧扔了过去。那山体的碎片在它的动作下被掀飞,像是一座被拆卸的建筑,轰然落向了远处。
山体的一部分被它彻底扔了出去,像是一块被丢掉的石子。那些碎片在空中翻飞,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人造魔像的身体彻底解放了出来。
大筒木舍人见到这一幕,反倒是露出了笑容,嘴角翘了起来,笑容很淡,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你不差。”
说话间,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下一刻,在他的身侧远处,瞬间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白烟。
白烟很浓很密,扩散速度很快,像是在一瞬间被吹大的气球。白烟中同时也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移动。
紧接着,一双巨大的石头手臂划破白烟,从中伸了出来。
那双手臂很大,像是被雕刻出来的石柱,表面是灰白色的,有着岩石特有的纹理和质感。
它的手指粗壮,每一根都像是一棵被放倒的树。它从白烟中探出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双臂之后是更加庞大的身躯。
同样是人形,有着与人一般无二的外表。
它有肩膀,有胸膛,有腰腹,有双腿。身体表面是灰白色的,像是被一整块岩石雕刻而成。
它的五官齐聚,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耳朵,像是一个被放大无数倍的人。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就是一尊巨大的石巨人。
它的清晰的五官上,额头处有着两根稍显小些的角,从额头的两侧伸出来,微微向上弯曲。
整体给人的压迫感一点都不输于人造魔像。
大筒木舍人也不废话,只是抬手朝着人造魔像一指。
那巨大的石巨人便迈开了双腿,朝着人造魔像冲了过去。它的脚掌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地面在它的脚下裂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重量。
而人造魔像见状,亦是不用长门控制,便同样朝着石巨人冲了过去。
两尊巨物的距离在接近。
石巨人迈着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人造魔像同样迈着大步,它的木质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些拼接的痕迹在它的动作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它们越来越近。
这个过程中,下方的砂隐众人迅速撤开。马基拉着还愣在原地的手鞠,勘九郎收起了已经失去作用的傀儡,那些忍者们在仓促中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漩涡香磷等人也已收手,随同一起往外撤去。
宇智波佐助在后退的过程中还回头看了一眼,写轮眼还在转动,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日向宁次则是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没多久,震天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那两尊巨物此时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石巨人的拳头砸在了人造魔像的肩膀上,人造魔像的拳头砸在了石巨人的胸口。
两者碰撞的瞬间,冲击波从它们之间迸发出来,像是一阵飓风在空气中扩散。
山石在震动,大地在颤抖,阳光在它们的上方被遮挡,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两尊巨物在阳光下扭打在一起,像是两座山在互相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