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30美元的价格，我很难向库克先生交代。”科克尔决定打感情牌，“而且我们和红星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Chen，我希望……”
陈星笑了：“科克尔先生，我替你算一笔账，iPhOne的平均售价是多少？600到700美元，30美元占多少？不到百分之五，这点成本就能让库克先生在发布会上花二十分钟讲‘iPhOne的安全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二十分钟的效果，能帮水果挽回多少市值？能挽回多少流失的政企客户？能让华尔街的分析师水果的预期股价调高多少？”
“你觉得，这值30美元吗？”
科克尔看着陈星，沉默了好一会儿。
30美元不是陈星乱要的，是算好的价格。
高到让水果觉得肉疼，但不至于疼到谈崩的地步。
因为库克没得选。
全球只有红星有这个东西，你爱买不买。
你不买，下一代iPhOne没有指纹识别，在棱镜门的背景下，你拿什么跟消费者讲安全？
拿什么跟红星竞争？
“Chen，”科克尔最终开口了，“我需要向库克先生汇报这个价格。”
“当然。”陈星站起来，很客气地伸出手，“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科克尔先生，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说明。”
“什么事？”
“30美元是今天的报价。”陈星握着他的手，笑眯眯的，“或许下个月蓝凌独立后，他们报的就不是这个价了。”
科克尔的手抖了一下。
“下个月多少？”
“得看情况。”
科克尔跟着沈颖走到旁边的小房间，门还没关，手机就已经掏出来了。
这会也顾不上什么时差了，库比蒂诺那边现在是凌晨两点多，管他呢，30美元一套的报价，不把库克吵起来他今晚也别想睡了。
“BOSS，紧急情况，Chen的报价出来了。”
“多少？”
“30美元。”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坤秒。
“What？”
“30美元？！他怎么不去抢！”
科克尔把陈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段关于品牌溢价的分析，包括棱镜门背景下指纹识别的战略价值，包括全球只有红星一家能量产供应的现实。
库克被吵醒而有些迷糊的脑袋在听到30美元的瞬间就清醒了，他和科克尔一样，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实在是耐不住红星竟然如此狮子大张口。
“趁火打劫，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科克尔，你告诉Chen了吗？我们一年的出货量是上亿台，30美元乘以一亿，他要从我们口袋里掏走30亿美元。”
“BOSS，我跟他说了，他不在乎。”
库克揉了揉眉心，30美元一套，在手机零部件里属于天价。
作为供应链管理大师，iPhOne的BOM成本一直被他压得死死的，每一颗螺丝钉的成本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一个指纹模块30美元，占到BOM成本的15%，整机售价的将近5%！
这是什么概念？供应链部门看到这个数字绝对会炸锅！
但库克也清楚，目前全球能批量供应整套指纹识别方案的，只有红星旗下的蓝凌科技，没有第二家。
等等。
只有一家？
如果只有一家，那是不是意味着……
“科克尔，Chen的蓝凌科技在指纹识别领域处于垄断边缘，我们完全可以拿反垄断条款来施压，要求他以FRAND原则进行专利授权，只要其他供应商能拿到专利许可，我们就不用被他一家掐着脖子。”
库克的语速快了起来，这是他长期和供应商博弈练出来的本能，绝不允许任何单一供应商拿到超额利润。
电话那头，科克尔的声音有点尴尬。
“BOSS，额……关于这一点，Chen已经提前一步了。”
“什么意思？”
“他告诉我，红星准备将蓝凌科技从集团体系内独立出来，同时会把部分基础专利开放授权给其他企业，也就是说，他已经在主动拆分和对外授权了。”
这下库克整个人都傻眼了，你说人家垄断？人家已经在拆分了。
你说人家不授权？人家已经在开放了。
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还有。”科克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Chen说了，30美元是今天的价格，下个月蓝凌独立以后，报价可能就不是这个数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更贵。”
库克没有犹豫，马上召集了给CFO彼得和供应链副总裁布列夫斯，开一场紧急电话会议。
库克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30美元，独家供应，没有替代方案，对方已经提前堵死了反垄断这条路。
奥本海默的反应和库克预想的一样：“30美元不可接受，按照iPhOne5S的BOM预算，指纹模块的合理区间应该在12到18美元之间，30美元等于把我们整个传感器和安全模块的预算吃掉了，还要额外挤压摄像头和存储的空间。”
布列夫斯基的意见更直接：“蒂姆，如果我们按30美元签下来，这个消息传到其他供应商耳朵里，所有人都会开始涨价，三星的屏幕、东芝的闪存、博通的WiFi芯片，大家都会觉得水果好欺负，这不是一个模块的问题，是整条供应链话语权的问题。”
库克听完两个人的意见，沉默了两坤秒。
“你们说的我都同意。但现在的问题是，棱镜门以后，如果下一代iPhOne没有硬件级的生物识别加密功能，华尔街会怎么看？消费者会怎么看？我们的股价会怎么反应。”
“给我一个数字。”库克说，“我们能承受的上限。”
奥本海默和布列夫斯基商量了一会儿。
“20到25美元。”奥本海默的声音传来，“25是极限，超过这个数字，BOM结构要大幅调整，其他元器件的成本必须压缩，对下游供应商的谈判难度会急剧上升。”
“如果Chen咬住30不松口呢？”
“那我们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