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王双腿发软，忍不住咋咋呼呼地惊叫出声，方才帮忙拖拽的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一旁瘫坐在溪石旁、气喘吁吁的老张闻言，带着几分不耐开口：“叫唤什么？我让你报警，报了没有？”
“报、报了！”老王声音不停发颤，眼神死死盯着地上的人，语气惊恐不已，“可…可是，这、这小伙子……身上扛着枪呢！”
“什么枪？”
老张闻言，费力撑着地面站起身，低头朝着年轻人望去。
只见刚刚被他们救上岸的年轻男子胸口，挂着自动步枪的枪背带，枪械牢牢挎在身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浑身伤口密布，几条小鱼萦绕在血渍周围啃食血迹，甚至有数条蚂蟥钻进枪伤创口之中，反复蠕动钻爬，画面惊悚骇人。
见到这般触目惊心的场面，二人脸色齐齐一变，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老王压低声音，带着慌乱开口问道：“我说老张，现在怎么办？”
当过几年志愿兵的老张明显冷静许多，他沉声道：“虽然不清楚这小伙子的身份，但他身上全是实打实的枪伤。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交给赶来的警察处理吧。”
话音落，他上前两步，伸手拨开围在伤口旁啃食血迹的小鱼，又将裸露在外的几条蚂蟥一一扯落。
只是还有部分蚂蟥已经深深钻进血肉创口深处，他徒手根本无法取出，只能作罢。
“你、你还动手干什么！”
老王看着老张的动作，又怕又慌，想要上前制止，却又畏惧眼前惨烈的画面，进退两难，神色矛盾至极。
老张见状无奈摇头，出声打趣：“我就是看看他还有没有气了，瞅瞅你这点胆子，还成天想着钓米级大货呢。”
随后，老王俯身贴在年轻人胸口，仔细聆听片刻。
感受到胸腔内尚存微弱却平稳的心跳，他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他立刻抬手轻轻托起对方脖颈，掰开紧闭的牙关，清理口鼻异物，紧接着双手交叠，在胸口位置做起规律的按压急救。
几番按压过后，一阵剧烈的呕吐声骤然响起。
“哇——”
一旁的老王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数米，慌张大喊：“哎哎！他活了！老张，他还活着！你快躲开点！”
老张看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开口：“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对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年轻身影，心底暗自惊叹。
这般致命惨烈的伤势，历经漂流浸水，竟然还能撑着一口气活下来，这份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顺着河道传了过来。
老王立马站起身，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嘿，老张，警察来了！”
他转头看向小路入口，又瞥了一眼还在给年轻人做心肺复苏的老张，快步朝着路边冲过去，使劲朝着驶来的警车挥手。
“警察同志！这边！这边！”
两辆警车后方还跟着一辆救护车一同靠边停稳，五六名民警依次下车。
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到挥手的老王跟前开口询问：“老伯，是您报的警吗？”
“对对对，就是我！”老王慌忙伸手指向河边丛林的方向，声音还带着后怕，“可吓死我了，你说说我来这儿钓个鱼，河面上居然漂着一个人。”
年轻警员直入主题开口询问：“您报警说发现尸体，尸体在哪？”
“什么尸体？没有尸体啊。”老王连忙回道。
一旁的三级警督上前两步，沉声追问：“不是你报警称在河边发现一具尸体吗？”
老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话说岔了，那具尸体又活过来了！”
“您是想说他还有生命体征，对吧？”三级警督眉头微微一皱，严肃确认。
“没错没错，人还活着！跟我一起来的老张一直在给他按压胸口，他吐出来不少河水。”
老王连忙点头，慌乱间又急忙补充，“对了，那个小伙子身上还带着一把枪。”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民警神色瞬间紧绷。
为首的警督当即右手握住腰间配枪、拔枪戒备，沉声吩咐：“所有人，跟我过去！”
民警快步赶至岸边，看清眼前惨烈的一幕，众人皆是微微一怔。
老张喘着粗气，双手依旧不停按压年轻人胸口做心肺复苏，抬头瞧见一众民警举枪对准下方年轻人，当即没好气地开口：“他都伤成这副德行了，还能有什么威胁？先救人要紧啊！”
一名年轻警员侧头看向带队的三级警督，慌忙请示：“饶支，现在怎么办？”
被称作饶支的警官眉头紧锁，目光死死落在浑身遍布伤口的年轻男子身上，片刻后松了口气，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是！”
几名民警立刻收回配枪，上前接手伤者，合力将人抬起，往小路外的救护车方向转移。
饶支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突击步枪，低头仔细查验。
这时老张扶着酸痛的腰，大口喘着粗气开口：“别白费功夫检查了，枪里早就没子弹了。”
饶支闻言迅速卸下弹夹查看，果然空空如也。
他提着枪械走到老张身前，开口询问：“老伯，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人的？”
老张浑身脱力瘫坐在河滩的石头上，摆了摆手长叹一声：“唉，别提了，我这老伙计非说这片河道能钓上大鱼，结果刚到这儿，就看见水里漂着个人。”
饶峰打量着老者浑身湿透的衣衫，出声询问：“人是您下水救上来的？”
“没错。”老张撑着地面叉着腰站起身，抬手指向河道中央那截分叉枯枝，“就是从那木头边上捞上来的。说真的，这小伙子体格是真硬朗，受这么重的伤，居然硬是撑到现在没断气。”
饶峰心中清楚这件案子牵扯枪支，性质十分复杂，放缓语气说道：“老伯，我叫饶峰，刑警支队支队长。这件事涉及枪械，又是重伤刑事案件，需要麻烦您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笔录，您看方便吗？”
老张稍稍思索，爽快应下：“配合警方办案本就是公民义务，这点不算什么。”
见对方答应，饶峰也是帮老张快速收拾渔具，二人朝着路边警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