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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学会以后帮帮大师兄

    京海机场的到达提示跳到八点零七分时,江枫右手食指失控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

    老陈站在接机区右侧,胳膊上搭着一件深色夹克,视线落在他手上,没有移开。

    江枫接过夹克,脱下沾着灰泥和潮痕的外套,折好塞进背包侧袋。

    老陈往前半步。

    “老板,手怎么回事?”

    江枫拉开副驾驶车门。

    “飞机上没吃东西,低血糖。去青云观,现在走。”

    老陈看了他两秒,关门上车,黑色商务车并入夜间车流。

    江枫扣好安全带,右手按在胸口。

    残钉还在第四根肋骨内侧,贴着血管壁。

    刚上飞机时,它比体温低半度。

    现在温差消失,连节奏都贴上了他的血流。

    它正在适应这具身体。

    这话不能对老陈讲。

    讲了只会让老陈把车开成救护车。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青云观山门外。

    观里大半灯火熄着,藏书阁方向亮着一线黄光。

    老陈解开安全带。

    “我跟你上去。”

    江枫推门下车,摇了摇头。

    “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就是去聊两句,很快出来。”

    老陈下颌绷住,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江枫上了石阶,推开半掩的山门。

    往常这时候,齐德龙总会在功德箱旁边打瞌睡,或者抱着签筒算今天进账。

    今晚门口空着,签筒摆得端正,功德箱盖着锁。

    江枫穿过大殿,拐进后廊。

    第三根柱子下,小道童盘腿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两本旧书。

    右手食指压着字行,嘴唇跟着动,读得入神。

    脚步声一近,齐德龙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后,他抱起书往怀里塞。

    江枫余光扫过书名,一本写着“静心”,而另一本只看到一个“时”字。

    “在看什么呢?藏书阁的书?”

    齐德龙把书压在怀里,脖子都红了。

    “大师兄,你别告诉师父和师爷。”

    “什么时候拿的?”

    “给师父送饭的时候偷偷带出来的。就两本,真就两本。”

    齐德龙声音压低。

    “师父让我先背《道德经》,我背了两年。他每次都说火候没到。师爷更狠,我一开口,他就让我扫院子。”

    他把书抱紧了些。

    “他们不教,我自己学。学出来以后,吓他们一跳。”

    江枫笑了笑。

    “想学就认真点,别半途而废。”

    齐德龙眼睛亮了亮,拍了拍胸脯。

    “等我学会了,以后也能帮帮大师兄。我知道,大师兄最近有点累。”

    江枫看了他一眼。

    “先照顾好你自己。”

    齐德龙点头,抱着书坐回蒲团,腰背挺直了不少。

    江枫转身往藏书阁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笼光落在柱面上,齐德龙的影子被拉高,倒有了几分小道士的架势。

    藏书阁二楼亮着灯。

    江枫推门进去。

    证果坐在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残卷和线装本。

    郭旭趴在对面桌上打盹,脑袋底下垫着三本书,最上面那本被压出一块湿痕。

    门轴一响,证果抬头。

    “回来了。”

    郭旭被惊醒,抬头看见江枫,赶紧坐直。

    “临辽那边怎么样?”

    江枫拉过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江枫把临辽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但把污染自己身体的残钉隐瞒了下来。

    郭旭脸色压了下来。

    “幽精本体在地下?”

    “液态本体。它把赌、酒、爱、眠、怒这些欲念做成黑水,地下三百年的积存都在里面。”

    证果点点头。

    “嗯,出来就好。”

    江枫从背包里取出《阴阳见闻录》,放在桌上。

    深灰封面在灯下泛着暗光,五个银色宋体字压在中间。

    翻开后,前面字迹密密实实。

    江枫直接翻到最后有字处。

    临辽东郊占了七页。

    柳树屯堂口两页,砖窑和旧货市场两页,老剧院一页,防空洞和幽精两页。

    再往后,是最后的三页空白。

    证果凑近,指尖碰了碰纸边。

    “只剩三页。”

    江枫合上书。

    “这事先放一放,爽灵好像更麻烦。”

    证果摘下老花镜,放在残卷旁。

    “命魂爽灵,本体亲至,陪你玩三天。你最后靠水路绕过认知偏移?”

    “对,水往低处流,它改不了。”

    “命魂管判断,记忆,认知,谋算。活人的念头它能动,死物它动不了。”

    证果把老花镜重新架上。

    “可你想一想,它一个三魂级别的东西,跑到临辽,就为了看你走路?”

    郭旭皱眉。

    “它自己讲过,是来看戏的,还嫌幽精做局脏。”

    证果看向郭旭。

    “它亲自报名字,亲自定规矩,亲自封城。你管这叫看戏?”

    郭旭沉下脸。

    “师父的意思是,爽灵也在借幽精做局?”

    “幽精在地下吃了三百年,爽灵在地面盯了三天。一个占地方做饵,一个控你入局的节奏。”

    证果看向江枫。

    “它看的是你的思路。你在砖窑怎么找方向,在剧院怎么断观众念头,在包厢怎么拒绝三杯选择,在地下又怎么逼自己动用命定预言。每一个决定,它都记下了。”

    江枫手指停在书封上。

    “它在摸我的底。”

    “还不止。”

    证果声音压低。

    “命魂主变化。它要看的,是你被逼到边界时,会怎么变。”

    郭旭看了看门外。

    “那东西会来青云观吗?”

    “它要动手,临辽就能动。三魂级别的东西,不按街头斗殴那套来。”

    证果翻开桌上一卷残页。

    “爽灵没杀你,说明它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或者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江枫抬头。

    “还有一件事。”

    证果和郭旭都看过来。

    “幽精本体散之前,问了我一句。”

    郭旭压低声音。

    “问什么?”

    江枫看着桌上那三页空白。

    “它问我,天魂胎光会是谁。”

    藏书阁里安静了几秒。

    还是江枫先打破了沉默。

    “它这样问我,是不是意味着,我认识胎光?”

    郭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证果摇了摇头。

    “那估计也是幽精的诡计,你认识胎光的话,那你早就被缠上了。”

    江枫听见证果这么说,算是放下心来,毕竟他也想不到胎光还能纵容他的理由。

    “也是,还是先想着怎么应付爽灵吧。”

    证果放下老花镜,视线先落在墙壁上,停了一会,又移到江枫脸上。

    他突然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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