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
“估计是魔女诅咒所引发的彻底失控。”
她看着维恩，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你也知道的，魔女的诅咒花瓣颜色变得极深之后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一个是失控。”
维恩听着略感疑惑。
“哪怕是诅咒，也不至于集体失控吧？”
克里斯蒂娜的也无可奈何：“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这也许与某些斗争有关吧。”
她顿了顿，说出了其中原由。
“这最主要原因是，魔女教派因为教会的打压，所以体系极其松散。比如说寒霜镇的魔女教团，也只不过是整个王国的魔女组织之一。像我们这样的分支，在维金斯王国还有十几上百个。大家平时各管各的，有事了才通个气。”
克里斯蒂娜继续说着她的消息。
“据说，那几個魔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失控的，魔力暴走，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等教廷的圣骑士赶到现场，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伤了更多。”
维恩若有所思。
“所以教会开始收紧对魔女的管控？”
“不是收紧。”克里斯蒂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是打压。从昨天开始，王都的魔女据点已经被教廷查封了三个。教团在王都的核心成员被迫转入地下，联络渠道也断了。”
她顿了顿。
“我们原计划迁往王都的安排，现在全部作废。”
维恩看着她。
“所以你们打算去堪萨斯？”
“对。”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堪萨斯距离王都不远，是很多王选教派的据点。那里的教廷势力比王都弱，贵族势力也比王都弱。教团去那里，相对来说更安全。至于其他地方，风险会更大一些。”
维恩随手吃起了葡萄。
“那你们找我来，主要原因是什么？”
克里斯蒂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的水魔法对缓解诅咒有奇效。哪怕是后天转化的魔药，也有同样的效果。”
她顿了一下。
“虽然有一点副……”
作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停口了。
维恩看着欲言又止的克里斯蒂娜，他好奇的问道：“副……什么？”
克里斯蒂娜连忙话锋一转。
“啊……没什么！就是我们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想要大批量采购你的魔药，这对我们教团来说很重要。”
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克里斯蒂娜·状况】
【微微尴尬。】
【补充：她刚刚想说的是：你的魔药副作用。不过她最终收住了口。如果你刨根问底的话，她就尴尬了。毕竟，很多人现在拿着你的药早已背离了初心，她们很少干正事。】
【真实情况：你的魔药根本没有副作用。配方纯净，药性温和，对魔女诅咒的压制效果甚至比直接圣光治疗更好。因为药效是缓慢释放的，不会像圣光治疗那样产生强烈的冲击感。】
【备注：所谓的“副作用”，是服用者自身的心理投射。魔药只是降低了诅咒的侵蚀速度，让她们的身体从长期的压抑中解放出来。身体放松了，脑子就开始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东西。当然，上面这个备注是瞎编的。毕竟你总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备注2：魔女教团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感恩女神的前，大家会喝你的魔药。你的魔药现在已经被称为——女神的药水。不为什么，因为喝了之后，她们觉得离女神更近了。至于为什么觉得离女神更近，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她们都不好意思说。】
维恩看向克里斯蒂娜。
“你们想要多少？”
克里斯蒂娜说：“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还是老样子，一枚金币一瓶。”
维恩又吃了一粒葡萄。
“没问题。说说你们的时间。”
“教团会提前出发，三天后离开寒霜镇。”克里斯蒂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到时候我让人去取。”
“好。”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朵拉站起来。她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刚好在中段。
她看了维恩一眼。
“维恩先生，我们还想请您在帮个忙。”
维恩靠在椅背上。
“先说说什么忙？”
朵拉认真说道。
“您到了王都之后，如果有机会联系上魔女教派的核心成员，麻烦您把寒霜镇魔女教团的去向以及情况完整地转达给他们。”
她顿了顿。
“我们到了堪萨斯之后，会想办法和王都的教派重新建立联系。但您也知道，我们毕竟是维金斯王国的一个分支，平时和王都教派核心的联系就很少。现在出了王都魔女失控的事，教廷肯定要收紧管控，我们的联络渠道就更难恢复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
“如果……如果王都教派的核心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估计还得另做打算。”
维恩看着朵拉，没有犹豫。
“行，没问题。”
朵拉看向了克里斯蒂娜。
“大姐，还有别的事吗？”
克里斯蒂娜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没人说话。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来大家是没什么问题了。迁移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三天后出发，各人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带太多，轻装简行，到了堪萨斯再添置。”
克里斯蒂娜直起身。
“散了吧。”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魔女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三两两往外走。
维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也回去睡了。”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莉莉安。
“那个，艾米丽在哪？”
莉莉安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从墙角的阴影扫到门外的走廊，从走廊扫到窗边的长椅。
“艾米丽呀……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呢。”
朵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药材图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支炭笔，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
“维恩先生，要不您在这里住一晚？”
维恩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大厅。
还有一小半人没走。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坐在长椅上，有的站在窗边。她们的目光看似散漫，但维恩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焦点都在同一个人身上。
没错！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
不是吧？
她们这是想要绑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