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楚玄奕正式出宫立府。
他去前朝拜别帝后与纯懿贵妃,眼中并无半分不舍。
作为皇子,离宫的日子乃是既定的,他早已做好准备,也收敛好情绪。
嘉善公主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眼圈都红了,“皇兄,嘉善舍不得你出宫。”
楚玄奕安慰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况且我,只是出宫,又非去往封地。”
亲王也好,郡王也罢,都有自己的封地,而公主则是拥有封户,可以拿封户的税收。
东陵的亲王与郡王,很少需要到封地去就职,大多是留在盛京,去封地便基本回不来。
文宗帝除了燕王之外,还有两个弟弟,他们虽没死在夺嫡之战中,但如今是无召不得进京。
嘉善公主噘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那嘉善也不能日日见到皇兄,还是舍不得呀。”
楚玄奕继续哄着她,“等你选了驸马,也要出宫立府,届时我们兄妹、相见更为方便。”
“嘉善才不要招驸马。”嘉善公主红了脸,“你们一个个都出宫,嘉善要留下陪父皇母妃。”
“你这傻丫头,哪有公主、不出阁的?”楚玄奕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想多、陪些日子也好。”
他转而跪下请求,“父皇,嘉善一片孝心,想要陪伴、父皇与母妃,要不就再留、她一年如何?”
这便是他昨日见纯懿贵妃时做的决定,求文宗帝推迟嘉善公主选驸马的时间,再留她些日子。
纯懿贵妃也起身下跪,“陛下,臣妾斗胆请陛下怜惜,推迟嘉善选驸马,让她多陪陪臣妾。”
楚玄迟当即附和,“父皇,老八这才刚出宫,若嘉善也马上选驸马,纯懿母妃便要再受别离苦。”
楚玄辰眼看着容悦与嘉善公主表姐妹关系好,能让容悦更快的适应宫中生活。
他如何舍得让嘉善公主这么快离开,让容悦失去陪伴,自是也想着先将她留下来。
于是他也道:“父皇,侧妃刚入宫不久,难得有嘉善为伴,便让嘉善多陪她些日子吧。”
“陛下,嘉欢今年已招驸马出宫,老八也已立府,宫中确实是冷清了些,不如留嘉善一年。”
敬仁皇后不在乎纯懿贵妃是否难过,她只是想帮自己的儿子,哄好了容悦,东宫才太平。
文宗帝见他们都为嘉善公主的事求情很意外,“你们都觉得嘉善不应该这么早招驸马?”
他也没说要马上让嘉善公主选驸马,怎么他们一个个紧张的更像是他要她和亲一般?
敬仁皇后代表大家回话,“嘉善虽已及笄,但也不是老姑娘,纵使再留个一两年又何妨?”
容悦不也早已及笄,因着辅国公的不舍,这才多留了两年么?也正是因此才得以入宫。
敬仁皇后很清楚,若是在一两年前,她便是磨破了嘴皮子都无法说服楚玄辰纳侧妃。
尽管当时她便看上了容悦,也与长孙敏柔提过给个庶妃之位,可楚玄辰彼时态度很坚决。
文宗帝笑道:“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便先不为嘉善选驸马,等明年再看。”
宫里就剩嘉善公主与十皇子了,若她真选了驸马,那宫里委实是太冷清了些。
他自己是不在意,每日公务那么多,也没多少时间能陪伴孩子,可后宫不一样。
元德太后喜欢儿孙绕膝,孩子若是留在宫里,怎么也能多见一见,享受天伦之乐。
而纯懿贵妃一年间若是两个孩子接连出宫,一再受离别之苦,对她确实也太残忍了些。
眼下贤妃有孕,嘉善公主若明年再选驸马,等她出宫,贤妃的孩子也应该生下来了。
如此一来孩子的数量上算是续上了,若是梁淑云也能怀上子嗣,后宫便更为热闹。
嘉善公主闻言,喜笑颜开的跪下,继而双手抵额,磕头谢恩,“儿臣多谢父皇。”
纯懿贵妃也感激涕零,“臣妾谢陛下垂怜。”
“老五,老七。”文宗帝看向两儿子,“你们在宫外已多年,以后要多照顾些老八。”
楚玄迟与楚玄霖异口同声的应下,“是,父皇。”
文宗帝先打发了楚玄奕,“行吧,老八心愿既了,去拜别你皇祖母后便出宫。”
“是,儿臣告退。”楚玄奕行礼退下,今日这一走,他以后再入宫就要有理由才行。
他走后,敬仁皇后与纯懿贵妃以及嘉善公主,也都回了后宫,大殿只剩楚玄辰几兄弟。
文宗帝又叮嘱了他们兄弟一番,然后将人打发,楚玄辰回东宫,楚玄迟兄弟俩去监查司。
楚玄迟边走边问楚玄霖,“弟妹的身子如何?”
楚玄霖笑道:“除了身子重了累了些,其他都很好。”
“那便好。”楚玄迟告诉他,“你皇嫂成天惦记着,让我平日里多问问你。”
“还请皇兄回去代我向皇嫂道谢,有皇嫂的关心,菲儿可既感激,又很高兴呢。”
楚玄霖如今只要提到钟凌菲,那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婚前眼里没光,现在熠熠生辉。
楚玄迟哪壶不开提哪壶,“嘉欢出阁也有些时日了,你与她的关系如何?可会时常走动?”
楚玄霖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偶尔会去府上看望菲儿,但很少在休沐日过来。”
这么扫兴的话题,若非是楚玄迟提起,他都不愿回答,现在越是幸福,他越会觉得以前太傻。
而嘉欢公主更是一个让他会想到过去的人,他并不想回忆往昔的不快,所以也不想见到她。
楚玄迟像是没发现他对这话题的不悦,揪着不放,“是因你态度冷淡,她有意避开吧?”
“不清楚,也不曾细想。”楚玄霖淡淡道,“她想来我不会拦着,她不来我也不会相请。”
嘉欢公主过府是为了什么他并不在意,只要钟凌菲不反感她过府,他就不会阻止。
一旦钟凌菲不喜欢她,感觉被她的到来打扰到了,那他定会下逐客令,以后都不许来。
“皇兄可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楚玄霖问,“明明她已知错,也在弥补,我却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