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出宫立府,他再入宫便需理由,并非想入便能入,后宫更是不能随便进出。
他缓步走进凤藻宫正殿,向纯懿贵妃行礼,“儿臣拜见母妃,母妃安好。”
纯懿贵妃光是听着他说话便喜笑颜开,“奕儿,你如今说话是愈发的流利,真好。”
“勉强能说六字,但容易磕绊。”楚玄奕笑道,“还是五字,比较稳,先这样说吧。”
纯懿贵妃点头,“对,不急,这才治疗多久时间啊,我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是么?”
“母妃所言极是,儿臣不着急。”楚玄奕既已看到了希望,就不在乎这治疗的几个月。
纯懿贵妃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可惜你明日便出宫,日后母妃想再见你委实不易。”
虽然楚玄奕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儿大避母,尤其她还身居后宫中,外男更是不能随便进出。
文宗帝再怎么以孝治天下,也不能破了太多规矩,孩子一个月能入宫看她几次都算不错。
总不可能隔三差五的往宫里跑,因为亲王进入后宫也是要按规矩来,得到允许方可入。
楚玄奕忙安慰她,“母妃切莫难过,儿臣会常常常、入宫来,拜见母妃。”
他一着急又结巴了起来,不禁尴尬的红了脸,以前他便是如此,故而尽量少说话。
“你让本宫莫难过,自己不也激动了么?”纯懿贵妃心疼道,“你已经许久都未结巴。”
“母妃……”楚玄奕面红耳赤,有心想辩解,可一想到自己还是会结巴,便只得打消了念头。
“罢了,孩子大了不由娘,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将你困在深宫中,本宫也没那本事。”
纯懿贵妃虽是生母,可哪有成年的皇子不出宫立府的,还是等她老了,出宫让他养老吧。
届时她不仅想见便可见他,而且还有儿媳和孙辈,带着这个期待,她自能熬过这些年。
楚玄奕情绪稳定下来,说话便利落了,不再结巴,“嘉善还在呢,让她多陪母妃。”
“她也已及笄,该选驸马了,待她出了宫,你作为兄长要多关照她,莫要让人欺负她。”
纯懿贵妃说到这就更难过,两个孩子明明年纪相差好几岁,结果却将在同一年出宫。
“是,母妃。”楚玄奕嘴上没说别的,但心中已有了个决定,只待求文宗帝成全。
***
当夜,宫里举办了盛大的宴席。
这是楚玄奕的弱冠宴,请的是皇亲国戚与文武大臣。
楚玄奕以前虽也会冠发,但只有一部分,还有一些披散在身后。
但自今日起,他所有头发都得束起,再以发冠束缚,不可披头散发。
这个习俗与女子成婚后梳妇人髻一样,是分辨男子是否弱冠的重要标志。
因着今日是专为他举办的宴席,他的座位便被安排在了首位,面对着楚玄辰。
今夜的楚玄辰与往日不同,身边多了个位置,那正是容悦的位子,他被夹在中间。
容悦虽然从小便会入宫参加宫宴,但这却是入东宫后,首次赴宴,显得很小心。
如今的她不只代表着容家脸面,也要注意皇家颜面,稍有不妥便会惹来非议。
以前她可以不在意,因为容家会为她兜底,但皇家不会如此惯着她,还需靠自己。
楚玄辰发现她的异常,温柔的安慰她,“嘉敏莫紧张,你只要像以前那般便好。”
因着容悦不爱听他喊“爱妃”“侧妃”之类,他私下便喊她的小字,如此她更自在些。
“这怎行?”容悦低声道,“以前赴宴臣妾只需负责吃吃喝喝,但这要叫人笑话的。”
“有孤护着你,谁敢笑话?”楚玄辰反问,“你莫不是认为,孤的能力比不上你的家人?”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家人向来不拘小节,不在意这些礼仪,可皇家的颜面不能丢……”
容悦从来不是个不懂事的姑娘,她知道何时何地该注意礼仪,何时何地又可以肆意些。
“没事,你既是孤的嫔妃,那便是孤说了算,来,多吃一些,你不是最喜御膳房的膳食么?”
楚玄辰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除了知她喜欢吃之外,他也不知其他的,但只用这一招就可哄她。
“谢谢殿下,您真好。”容悦笑开了怀,不只是为了碗里那些东西,还为他对她说话的与态度。
她虽然感受不到夫君的爱意,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她的疼与宠,就像是哥哥对妹妹那般。
楚玄辰确实也拿她当妹妹一样对待,笑着问,“到现在还对孤如此客气?不把孤当兄长了?”
容悦振振有词,“即便是对嫡亲的兄长,嘴上也还是要客气一下嘛,否则便太过失礼啦。”
以前在辅国公府时,她对容慎也会在嘴上客气,这其实是嘴甜的表现,能让对方高兴。
“哈哈……”楚玄辰忍俊不禁,她还真是实诚,“你个小丫头原来只是嘴上客气。”
长孙敏柔见他们这般,眼中并无失落感,反而将自己的膳食,让妙玉端去了容悦的跟前。
容悦是来者不拒,因着中间还隔着个楚玄辰,宫殿中又人多嘈杂,她还不好高声说话。
于是便请了楚玄辰代为传话,向长孙敏柔道谢,后者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客气。
容悦该做的都做了,也没失礼,便心安理得的吃起来。
他们的窃窃私语,引得旁人侧目,纵使不敢盯着看,却也敢时不时偷偷看上一眼。
有大臣压低了声音与旁边的人相聊,“太子殿下与侧妃的感情,看上去似乎很不错。”
那人却为长孙敏柔抱屈,“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以前坚持不纳妃,结果有了新人便……”
“嘘……”另一人道,“休要胡说,你难道不希望太子殿下雨露均沾,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么?”
以前楚玄辰不愿纳妃时,群臣一个接一个的进言,如今人家纳妃了,这又有人说闲话。
所以做人是真不易,不管你怎么做,总会有人不满意,只是有些敢说出来,有些则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