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躲的墨淑华听音辨人,喜上眉梢,干脆不躲,只是开口道:“花影大人,您怎来了?”
周老板听得这称呼,那手硬生生停在了虚空中,而此时他的手离她的脸只有一拳之距。
若非他及时控制力道,这一巴掌便落在她脸上,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是御王府审判。
这盛京城谁人不知,御王府有两位女侍卫,或者说是整个东陵都只有两位女侍卫。
一位叫月影,一位唤作花影,她们是与男侍卫一样,拿着朝廷的俸禄,是真正的大人。
她这个时候出现,分明是来为青衣坊撑腰,他区区一个商人,如何敢在她跟前造次?
花影身着侍卫制服,怀抱一柄剑走来,“下个月便是中秋佳节了,王妃让我来定些东西。”
乔氏笑脸相迎,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里面请,需要什么,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不着急。”花影扫了眼周老板,“这里如此热闹,我可得好好瞧瞧,回去也好说给王妃解闷。”
周老板浑身一震,讪讪收回了虚空中的手,他只恨自己太冲动,明明大家都有份,他非要出这个头。
墨淑华深知她是来为青衣坊撑腰,底气更足,“翠萍,去搬把椅子来,让我们花影大人好好看戏。”
“是,小姐。”翠萍方才其实是想要阻止周老板的,但被墨淑华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她被调到墨淑华身边,本就是为了护其安危,怎关键时刻不让出手?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是在这等着呢,早知花影会来,那她又何必为墨淑华担心?
她屁颠屁颠的跑回铺子,搬了把椅子放在花影身后,还有机灵的伙计,去搬了茶桌来。
另有人端着茶盘,在茶桌落地后,将茶盘放上,再为花影与墨淑华及乔氏斟茶递水。
花影大方落座,“方才不是听着很热闹?怎我一来就不说了?怕我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你们怎不说了?”墨淑华斜睨着他们,“刚才不是振振有词,说御王妃不过是个亲王妃么?”
“咳咳……”周老板赶忙为自己的退缩找借口,“民不与官斗,我们有自知之明。”
墨淑华当街审讯起来,“行,那且说说汪奇的指证,你们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赵老板本想再让周老板出头,见他不说话才开口,“我们既没做,有什么可承认的?”
“是吗?那就报官吧。”乔氏也气势颇足,“今儿个我们生意先不做了,一起去府衙。”
陈记布庄的东家道:“你不做生意,我们还要做呢,毕竟你们没生意,我们可是生意兴隆。”
“这可由不得你们。”墨淑华看向汪奇,“汪奇随我们去报官,届时自会有衙役过来传你们。”
锦绣绣庄的老板忙阻止,“墨老板,乔老板,咱是做生意的,还是和气生财,没必要搞到府衙去。”
乔氏早已知道的问,“那你们可承认,为了挤走我们,故意散播谣言,甚至收买了我们的账房。”
锦绣绣庄的老板死鸭子嘴硬,“我没有……”
陈记布庄的东家也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定是因着突然请辞,坏了规矩没人要才出此下策。”
墨淑华没理会他们,而是厉声问汪奇,“汪奇,他们都不承认,那你敢不敢跟我们去报官?”
“我……”汪奇本还犹豫,他不想见官,可抬头看到花影,他立马点头如捣蒜,“我敢!”
旁人不知,他可是心知肚明,昨夜真正打他的人其实是花影,她还威胁他,若不配合,后果自负。
乔氏见他惧怕花影,猜到了些什么,心中更有了底气,于是问他,“那你有没有证据?”
“我就是人证!”汪奇还有物证,“他们给的钱我都写在了账本上,钱还没全花完。”
这几家老板为了挤走青衣坊,算是下了血本,给他一个账房不少好处,一时半会可花不完。
而汪奇作为账房先生,记账再正常不过,那一笔笔的时间与来源,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乔氏笑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衙门走一趟。”
“别……”锦绣绣庄的老板也不想见官,“别这样。”
陈记布庄的东家附和,“是啊,和气生财,都是邻居,何必要搞成这样?”
他们这些经商的最不想与官家打交道,遇到官家,他们有钱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倒是周老板与赵老板,此前最为嚣张,这会儿却几乎不吱声,成了缩头乌龟。
墨淑华道:“我们也不想,花影大人还等着订东西呢,是你们逼我非要走到这一步。”
她搬出花影来,花影便适时的帮忙,“我不着急,若要去府衙,我也顺便过去瞧个热闹。”
乔氏沉声问道:“汪奇,你的账本何在?”
“在这里。”汪奇是有备而来,当即从怀中掏出账簿。
墨淑华离他近些,便过去伸手接了过来,还问他,“我们可以先看看么?”
汪奇道:“墨老板请随意看,这是我日常用的账本,此前的工钱也写在上面。”
“庆仁药铺赵老板,纹银五两,啧啧……”墨淑华边翻阅还边念出来,“真有钱。”
“保安医馆周老板,也是纹银五两,出手真大方。”她继续大声念叨,“陈记布庄……”
陈记布庄的东家及时打断她的话,如此前汪奇那般,当街承认,“墨老板,你别说了,我认!”
“我也认!”锦绣绣庄的老板都不等她念到自己的账,急切的认下了收买之事。
其他还有几个参与其中的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句,也都主动认了。
墨淑华将账本合上,随手递给了乔氏查看,“你们认了就好,接下来我们便好好算个账。”
周老板知自己此前做了出头鸟,将他们得罪的最狠,便急着想立功,“我愿出十两作为补偿。”
赵老板不甘人后,也赶忙开了价格,“我也出十两,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哦?”墨淑华冷冷一笑,“你们是想花钱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