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的妈呀……”
“吓死老子了……”
好几道松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贵森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低声骂了句:“搞这么多泥人站岗,墓主排场真不小啊。”
金胖子脑回路不一般,眼前突然一亮,搓着手道:“我说,咱们估计发财了。”
“怎么讲?”他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胖子嘿嘿一笑,说道:“刚刚我也瞅了几眼,这里头的架势,规模着实不小啊。大家想想,得多大的身份才能用这么多人俑陪葬啊?上一个如此威风的人……好像是叫嬴政吧?”
王贵森也是个财迷,听胖子这么讲,立马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咱们这墓主人,来头能跟始皇帝相当?”
金胖子撇着大嘴:“可不!王兄你想想,身份跟秦始皇一样,又有赤霄神剑,这咱还寻思啥了,后头躺着地...就是刘邦本人哇。”
“嘶——”王贵森倒吸了口凉气,眼珠子瞪得老大,“在理、在理。”
我听得一脸黑线。
王贵森和金胖子两个财迷臭味相投,又扯回了原来的话题。
楠姐一向比较冷静,没理会财迷心窍的俩人,朝我问道:“亮子,看清服饰样式了吗?能断代吗?”
服饰?
我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下,脑海中关于人俑服饰的样式,确实隐隐指向一个熟悉的朝代名称。
不过这种感觉跟开挂一样,属于完全没来由的得出一个答案,我心里有点没底,转身朝后面招了招手:“周彤,你过来看看。”
周彤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走上前:“看什么?”
“你是专业的,看看这些人俑的服饰,大概是什么朝代的。”我侧开身,示意她看看。
周彤将信将疑地凑到洞口,我帮她扶着矿灯杆,依次扫过比较近的几尊人俑。
她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伸手示意好了,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怎么样?”王贵森问道。
周彤缓缓开口:“交领右衽,宽袖长袍,腰间束带,整体风格,非常典型。”
“汉代?”我说道。
周彤喉咙一滞,惊异地看了我一眼,重重点头:
“对的,就是汉代。而且从服饰区别来看,这里面有文官,有武官,还有侍从。打眼看上去,跟上早朝差不多。”
听完周彤的答案。
金胖子和王贵森他们的兴奋劲儿明显又上升了一个度。
汉高祖汉高祖,高材生周彤给出的断代结果与刘邦所处时期高度一致,俩人这会心里已经百分百认定,俺们所处的空间就是刘邦墓了。
金胖子咂咂嘴:“看,胖爷说得没错吧,这墙后头,十有八九,就躺着刘邦本人。这下真让咱们给掏上了。”
王贵森这会儿也不装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将军,我看那就别等了,咱进吧。”
楠姐则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小声道:“亮子,这种规格的墓……里头得有多少机关啊?”
她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进就不进。
不少古早的盗墓小说里都有句话,叫“摸金不摸帝王陵,倒斗不倒天子冢。”,此言随是虚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历代帝王为了防盗,陵墓中的机关陷阱往往穷极想象,尤其是棺椁所在的核心区域,更是集天下最阴毒、最精巧的杀招于一处。
我自然深知这点。
其实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在准备如此不周的情况下,茫然进入帝王级别的主墓室,最起码,我得多带几管炸药进来才行。
可眼下这情况,干粮饮水仅够几天,来路又没有,另外找路基本行不通......
顿了顿,我选择不搭理楠姐,而是看向几个伙计:
“大家一块搭把手,咱们把这洞口彻底破开,进去看看。”
“得嘞。”金胖子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
王贵森和几名伙计也凑上前。
楠姐看着我冷峻的侧脸,微微叹了口气,轻轻退后两步,不再多言。
说干就干。
周彤和楠姐两名女人不参与,身材最瘦弱的阿欢照顾尚未完全恢复过来的胡天,我站在一旁指挥,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员加入到破开缺口的任务中去。
老猫等三名伙计如法炮制,继续扛起赤霄剑,用攻城的方式发起进攻。
剑锋过处,夯土如豆腐般被切开,大块大块的土坯哗啦啦往下掉。
脑子里只剩下“刘邦棺材”的金胖子和王贵森不仅没拦着,反而在一旁加油鼓劲,而且不断用小榔头和凿子配合着扩大战果。
大家齐齐动手,效率奇高。
仅仅十几分钟的光景,夯土墙洞口,就被硬生生拓宽成了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过的豁口。
尘埃稍稍落定。
两柄长杆矿灯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所有人,包括看似浑噩的胡天,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望向豁口之内。
刚才管中窥豹的景象,此刻完整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整整齐齐,肃然林立着数不清的泥塑人俑。
它们一排排,一列列,沉默地延伸至黑暗深处。
离我们最近的,是一列文官队列,人人手持笏板,低头躬身,好似正在聆听圣训。
而这一列的正对面,则是一列武官队列,个个按剑而立,甲胄分明。
更远处,侍从躬身,宦官执礼,持戟武士分列。
所有俑像都面朝同一个方向——正北!
不用想,那边便是“君王”所在的位置,眼下受制于矿灯光亮有限,我们看不清北方的景象。
整个画面怎么说呢,严正、肃穆、端庄、大气......千百年前朝堂的严肃氛围扑面而来,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刚刚周彤就已经点出了“上朝”两字,不过大家都没在意,直到现在真正身处其中,才忽觉震撼。
金胖子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
“乖乖……这他娘真是上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