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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让他重新爱上她一次

    尤清水在半空中被托举的那一瞬,睫毛扫过时轻年的下颌线。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松木和薄荷混合的气味。

    更近了。

    浓得几乎让她眩晕。

    她突然想。

    她这三年里,从别人的嘴里,从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从社交媒体的头条上,一次又一次地听说他的"非凡"。

    "时代集团接班人,二十三岁完成对北美市场的第一轮布局"。

    "华尔街日报封面,'东方最年轻的商业面孔'"。

    "伦敦皇家马术俱乐部,最新会员名单公布"。

    "某匿名慈善晚宴,一夜捐赠两千万英镑"。

    她曾经觉得那些新闻里的"时轻年",已经不是她的时轻年了。

    她曾经觉得,那个在工地上扎钢筋、把攒了半年的血汗钱换成一个包送到她面前的男孩子,永远地留在了三年前的那个秋天。

    但是现在。

    她被他握过。

    被他抱过。

    被他用同样冷硬又不耐烦的语气怼过。

    被他闻着她洗发水的味道说"很熟"。

    被他在音乐里揽住腰,看着别的男人碰她就皱眉。

    她终于确定了。

    他还是时轻年。

    这三年,他只是被塞进了另一副躯壳,被时家用了各种系统性的、精确的、密不透风的方式重新雕塑了一遍。

    他学会了流利的英语。

    学会了商业逻辑与谈判艺术。

    学会了维也纳式的圆舞曲和最标准的餐桌礼仪。

    但那个"人"没变。

    那个不喜欢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被逼来了就一心想找出口的时轻年没变。

    那个握住她之后,就算一百个理由都告诉他该松手、也硬是不松的时轻年没变。

    尤清水忽然特别,特别地想。

    想去揭开他这三年所有的秘密。

    想知道他学英语的时候会不会烦躁地把书扔了,想知道他穿定制西装进行日常活动的时候会不会不习惯地扯领口,想知道他学跳舞的时候有没有踩过老师的脚。

    想知道所有她错过的东西。

    然后,把她自己,一寸一寸地,重新刻回他的脑子里。

    哪怕他永远想不起来他们从前的那些事。

    也没关系。

    她可以从头再来。

    她有的是时间。

    她可以让他,重新爱上她一次。

    "发什么呆。"

    时轻年低声说。

    用的中文。

    尤清水回过神来。

    "没有。"

    "你眼睛红了。"

    他的语气变得很低。

    "我看得见。"

    "没有。"她抿唇。"是灯太亮。"

    "嗯。"

    他没戳穿。

    他只是把扶着她腰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分。

    最后一段旋律推向最高点。

    FrederiCk带着她做了一个大幅度的绕圈旋转。

    时轻年则在她转过来的瞬间,一把接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向后仰。

    这一次不是FrederiCk那种深下腰。

    是一个更缓、更稳的托举。

    时轻年一只手扶她的腰,另一只手托她的后颈。

    尤清水的整个上半身向后仰去,长发倾泻,露出细白优美的天鹅颈。

    嘴唇微张。

    二楼的男宾里,几乎是同时爆出了低低的抽气声。

    旋律骤停。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掌声轰然爆发。

    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掌声。

    夹杂着尖叫,口哨,酒杯相碰的清脆声。

    FrederiCk和时轻年同时把尤清水扶起来。

    她的两只手,此刻各自搭在两个男人的手臂上。

    一左一右。

    她仰起下颌,冲全场行了一个极浅的屈膝礼。

    完美。

    华尔兹之后是自由舞。

    乐队换成了轻快一些的爵士。

    但还没等尤清水喘匀气,舞厅的男男女女就已经涌了上来。

    "MiSS——"

    (小姐——)

    "May I have the neXt danCe?"

    (我可以跳下一支舞吗?)

    "PleaSe,iUSt One SOng——"

    (求你了,就一首歌——)

    "I've been WatChing yOU fOr the WhOle night——"

    (我一整晚都在看着你——)

    尤清水微笑着拒绝。

    FrederiCk那边就没这么潇洒了。

    他毕竟是主家。

    他必须笑着,一一应付,一一周旋。

    几位年轻的贵族小姐围了上来,扇子遮着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渴望。

    "Fred, iUSt One mOre? With me?(弗雷德,再跳一支?和我?)"

    "COme On, I inSiSt.(来嘛,我坚持。)"

    FrederiCk抬眼看了一眼尤清水,目光里是明晃晃的无奈和"你看看你惹的事"的控诉。

    尤清水对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露出一个"请便"的表情。

    FrederiCk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应付起那群小姐们。

    而时轻年这边,围着他的女士……

    尤清水偏头看了一眼。

    整整一圈。

    至少八九个。

    各种口音的英语混在一起。

    "Sir."

    (先生。)

    "YOU danCe SO Well."

    (你跳得真好。)

    "May I knOW yOUr name?"

    (请问您怎么称呼?)

    "JUSt One danCe."

    (就跳一支舞。)

    "I have a COUntry hOUSe in COtSWOldS,WOUld yOU like tO——"

    (我在科茨沃尔德有一座乡间别墅,你要不要——)

    时轻年冷着一张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冷铁。

    "NO."

    (不。)

    他只用了一个字。

    "NO thankS."

    (不用了。)

    "I dOn't danCe tWiCe."

    (我不跳第二次。)

    "PleaSe mOve.(麻烦让让。)"

    拒绝得干脆,直接,一点余地不留。

    周围的女士们不但没被吓退。

    反而更兴奋了。

    "OMG he'S SO COld."

    (天哪,他好冷啊。)

    "I lOve it."

    (我爱死了。)

    "PleaSe CrUSh me Under thOSe ShOeS."

    (求你用那双鞋踩我。)

    "ShUt Up yOU're drUnk."

    (闭嘴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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