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书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耳朵,蹙眉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太医刚为嫔妾请了平安脉,说嫔妾一切都好,未曾提到嫔妾的耳朵有问题,贵妃大可不必这么大声,没得再累坏了嗓子。”
她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高宁馨气极,“怡嫔,你放肆!本宫是贵妃,你只是嫔,你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柏书昀疑惑,“嫔妾方才可一直称呼你为贵妃,不是皇贵妃也不是妃,贵妃不必特意强调。至于说话?嫔妾怎么说话了?嫔妾是哪里说的不对吗?”
高宁馨怒瞪着柏书昀,随即又把眼睛眯起,嘴角渐渐泛起一抹冷笑,“怡嫔,你很好。正好本宫最近日子无聊,待请安结束,你就来储秀宫给本宫逗趣解闷吧。”
皇后闻言下意识蹙紧眉头,刚要开口为柏书昀说话,就听柏书昀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去。”
高宁馨:“放肆!你敢拒绝本宫!”
柏书昀疑惑摊手,“嫔妾不能拒绝吗?难不成贵妃并非邀请,而是命令?可嫔妾记得,贵妃因为毒杀愉嫔母子,被罚禁足之时就已经被皇上夺了宫权,如今后宫皆是皇后娘娘管理,不知贵妃是凭什么命令嫔妾,凭你是贵妃?嫔妾好歹是一宫主位,想让嫔妾去你宫里当个玩意似的逗趣,等你成了皇贵妃,位同副后那日再说吧。”
高宁馨:“你放肆!本宫何时毒杀愉嫔了?连皇上都说了,本宫只是识人不清!怡嫔,你竟敢质疑皇上的决断!”
她转而看向皇后,刻意拉长了语调,“皇后娘娘,你说,怡嫔该不该罚?”
柏书昀可不想欠下皇后的人情,于是她果断在皇后开口前将话接过来,“孰是孰非,在坐的心里都明白,既然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承担吗?嫔妾还以为贵妃的胆子有多大呢?原来不过如此。”
高宁馨看着柏书昀忽然笑了出来,“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从前是本宫小瞧了你。没想到愉嫔那个蠢货死了,倒是让你脱胎换骨了,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本宫,没有本宫,何来今天的你。”
柏书昀微笑回应,“是啊,正如贵妃所言,没有贵妃,就没有今日的嫔妾。往后余生漫漫,贵妃可不要忘了这一点。”
皇后也不想她们再争执下去,于是很快就叫了散。
储秀宫中,高宁馨气得直接摔了茶盏,大骂道:“贱人!”
嘉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抚高宁馨,“娘娘,怡嫔来势汹汹,若是让她一直这么受宠下去,怕是来日会对娘娘不利啊。”
高宁馨:“蠢货!本宫还能不知道这个!光提出问题有什么用,你给本宫想办法彻底解决了她啊!”
嘉嫔:“先前因为愉嫔那件事,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定知道愉嫔之死与您脱不了关系。若是怡嫔也……再一再二,皇上恐怕不会再轻轻放过。”
高宁馨:“本宫又没说非要了她这条命!让她失宠也好,让她犯错被打入冷宫也好,你赶紧给本宫想!”
嘉嫔讪笑着点头,“是,嫔妾这就想,这就想!”
嘉嫔这人一肚子坏水,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娘娘,怡嫔没有家世,性情也不讨喜,她之所以受宠,无非离不开那张脸,若是那张脸毁了,怡嫔的宠爱也就断了。”
高宁馨想起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勾起唇角,“算你还有点用。”
不久后,内务府按例送来当月的份例。正好柏书昀的脂粉也用的差不多了,有新的送来,她一般就把之前用旧的赏给絮儿等人。
这一次送来的脂粉的盒子比以往的精美一些,她随手打开,下意识凑近鼻子闻了闻,就发现里面的味道不对,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一开始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若是连着用上几日,脸上就会开始起红疹,若是红疹沾上了这加了料的脂粉,就会落下疤痕。
她叹了口气,合上盖子,真是白瞎了原本的好东西。
这后宫里对她有敌意,会对她出手的人,除了高宁馨,还有她的狗腿子嘉嫔,就再没有旁人了。
柏书昀也不需要去找什么证据,就算找到证据,高宁馨也顶多被罚禁足,就算嘉嫔被她推出来顶包,柏书昀的脸没有受损,嘉嫔也不会被重罚。
既然得不到正义,那她就只能自己寻求正义了。
当晚,柏书昀按下絮儿的睡穴,悄声来到了储秀宫。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把那盒好东西,倒在了高宁馨和嘉嫔的脂粉里,让她们尝一尝她们自己的手段罢了。
次日新人入宫。
本届选秀的新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纳兰淳雪,被封为舒贵人,一个叫陆晚晚,被封为庆常在。
柏书昀知道,这两人入宫后前面好长时间都没能侍寝,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一日早上醒来,絮儿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笑着道:“娘娘,您不知,昨夜御花园可是闹了场笑话呢。”
柏书昀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笑话?”
絮儿忍着笑意说道:“昨夜舒贵人在皇上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唱起了歌,皇上说她既然喜欢唱歌,那就一直唱,还找人看着她,让她唱到天亮,中途不许听。奴婢听闻纯妃娘娘在钟粹宫里听了一宿,头都疼了,还说舒贵人一入宫就这般争宠,不大安分。”
柏书昀无奈摇了摇头,低声感叹了一句,“媚眼抛给瞎子看。”
絮儿没听清,“啊?娘娘您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柏书昀:“没什么,告诉底下人不要议论了。妃嫔既然入了宫,争宠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们以为皇上罚舒贵人是因为她争宠吗?不,那是因为她窥探帝踪。舒贵人初来乍到,不懂分寸,经此一事以后也就长进了。再过不久就是皇后的生辰了,你也帮本宫想一想,给皇后送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