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
窦贵妃正在为嘉正皇帝脱去明黄长袍,除过脚下的缎靴。
脱去这一身九龙金冠,明黄锦袍,嘉正皇帝看起来倒不像一位皇帝,反而像一位修真的道士。
虽然发丝偶有斑白,可面容红润,双眼有神,气息旺盛,瞧着便好像位修道多年的老道长。
“皇上好些日子不曾去妾身的寝宫了。”窦贵妃幽幽说道,眼神有些幽怨。
事实上,皇帝已经很久未曾临幸后宫嫔妃了。
窦贵妃日子过得很不充实,然而纵使皇帝无鸡可施,她也只能让宫女蹭吃蹭喝,以鲍制鲍。
嘉正皇帝呵呵一笑,道:“爱妃想朕了?”
“想,实在是想得紧了。”窦贵妃撒娇道。
嘉正皇帝笑道:“那朕今晚就陪你。”
皇宫嫔妃中,嘉正皇帝最为宠爱窦贵妃,便是因为窦贵妃这副宜喜宜嗔的娇媚模样。
窦贵妃心中大喜,连忙让婢女端来一碗汤药,道:“皇上,这是妾身专门为你熬的,很是补身子。”
“哦,爱妃有心了。”嘉正皇帝接过瓷碗,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起,暖洋洋的。
过了片刻,那儿竟也有了动静。
嘉正皇帝眉毛一挑,笑道:“这药倒是好东西。”
“那可不是吗?这可是妾身亲自为你熬的,妾身还烫伤了手指呢!”窦贵妃娇声道。
嘉正皇帝看着她这副娇艳的模样儿,心头微热,伸手将窦贵妃搂入怀里,笑道:“让朕看看你的手。”
“皇上……”窦贵妃一屁股坐在皇帝怀里,媚眼如丝,跟皇帝说着话。
嘉正皇帝来了兴致:“都出去!”
“是,皇上。”太监,婢女都退出了养心殿。
便在这个时候,门外太监的声音却直接打断了皇帝的雅兴:“皇上,礼部侍郎张延恩来了,哭着求见皇上。”
嘉正皇帝皱眉,顿时没了兴致。
“皇上,别管他了……”窦贵妃咬着唇,眼见即将长剑入鞘,却生生停住,别提多难受了。
嘉正皇帝叹息道:“张延恩这个时候找朕必有要事,不好不见。”
其实就在太监的声音响起时,他欲望便已退去。
“是,皇上。”窦贵妃委屈起身。
“下次朕再去找你。”皇帝安抚道。
“哼!”窦贵妃心情不悦,咬着银牙,这个姓张的老匹夫!怎么不去死!
待窦贵妃娉娉婷婷的离开了养心殿,皇帝才让张延恩进来。
“臣张延恩叩见皇上。”张延恩行礼后,便红着眼睛哭道:“皇上,你要为臣做主啊!”
皇帝皱眉道:“张爱卿出了何事?仔细说来,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张延恩咬牙道:“皇上,臣的女儿张惜惜给沈晓欺辱了!”
当下,他便将制衣坊的事添油加醋的道出,只是却变成了沈晓以势压人,强行带走了张惜惜,更在制衣坊里将张惜惜欺辱了,而且在张延恩和杨禁赶到时,沈晓还动用离明使包围张延恩,殴打杨禁。
嘉正皇帝皱眉道:“竟有此事?张惜惜和杨禁可在?”
其实,皇帝心里下意识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件事,毕竟沈晓虽说跟张家结仇,可按理说也不敢这么放肆啊!
如果沈晓是这么放肆的人,那么这二十年来,也应该做过一些欺男霸女之事才对。
“他们都在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皇帝沉声道。
很快,在太监的带领下,张惜惜和杨禁步入了养心殿。
皇帝盯着张惜惜,沉声道:“你给朕如实说来,沈晓是否欺负了你?”
张惜惜咬了咬唇瓣,哭道:“请皇上为我做主!那沈晓见臣女美貌,心存歹意,将臣女骗进制衣坊,然后,然后强行污辱了臣女……杨郎找来,他还打伤了杨郎……”
说完她便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皇帝眉头一皱,看向杨禁:“杨禁,可有此事?”
杨禁大声道:“禀皇上,确有此事!那沈晓欺负了惜惜,还派人围住那家制衣坊,更是将我打伤……”
皇帝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沈晓也太放肆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位侍郎的女儿……简直色胆包天!
若说是假的……难道张惜惜一个女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污陷一个男人吗?
“郑锦,去把沈晓给朕叫过来!”皇帝沉声道。
“喏。”
……
……
“沈县子,皇上勃然大怒,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公公看着沈仪道。
沈仪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大声道:“公公你不知道啊!是那姓张的女人勾引我在先,如今竟然倒打一耙,我无辜啊!”
郑公公松了一口气:“你需得进宫,在皇上面前解释清楚……不过恕我直言,此事就算是那张惜惜污陷你,只怕你也很难洗脱得清啊!”
“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定然不会冤枉我的!”沈仪大声道。
郑公公叹了一口气:“那咱们走吧。”
沈仪看向王朗之,见对方点了点头,便道:“是,公公,咱们走!”
看来,自己安排王朗之去做的事已经做成了,那他就不怕了。
此次进宫,便彻底灭了张延恩!
……
……
“卑职叩见皇上。”沈仪踏进养心殿,目光扫过张延恩,张惜惜,杨禁三人,立即面露愤慨之色。
皇帝对沈仪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动,沉声道:“沈晓!张延恩说你在一家制衣坊强行欺辱了张惜惜,可有此事?”
沈仪立即激动的大声道:“皇上,臣冤枉啊!臣哪里强迫过她了,分明是她自愿的!”
张惜惜哭道:“皇上,就是他将臣女骗进制衣坊,将臣女污辱了……他还威胁臣女,我若是不从,他就杀了杨禁……”
沈仪瞪大了眼睛,怒道:“你胡说!你胡说!陛下,她污蔑我!我根本没强迫过她!”
张惜惜哭道:“请陛下明察,难道臣女会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蔑他吗?”
沈仪大怒道:“你就是拿你的清白污蔑我,陛下,都是她勾引我在先,然后又来污蔑我!”
皇帝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已经猜出大概。
沈晓将张惜惜睡了应该是事实,只是……张惜惜事前应该是自愿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反悔。
这种事,就算沈晓再解释也没用。
怪只怪他自己上了当。
这小沈爱卿,终究是年纪小,踏进了陷阱啊!
皇帝哼了一声,道:“你说张惜惜污蔑你,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