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任逸,他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闭园音乐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搞得这么阴森干什么?
毫无疑问,又是自己没觉醒前的认知滤网作祟。
不过,任逸转而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他在心底飞快地开始盘算。
他们今天来到镜湖公园门口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三点整。
进园后,玩第一个鬼屋项目,满打满算顶多耗费了四十分钟。
中间走路、耽搁、来到过山车排队,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再加上林医生介绍规则……
也就是说,在登上这辆“小蜜蜂”之前,时间绝不可能超过下午四点二十!
这辆过山车哪怕在上面循环了十几圈,在他们的主观感知里,最多也就是度日如年的十分钟而已。
可为什么,现在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放闭园音乐了!
任逸很清楚地记得,规则上写的播放广播的时间是五点整。
所以……这辆过山车上的时间的流逝速度,其实远比他们感知的要快得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十分钟,他们在上面,被生生偷走了接近大半个小时!
这项目是不是有些太超模(yin iian)了?
“咯咯……” 一阵骨骼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从旁边传来。
任逸转过头,只见夏竹站在原地。
虽然隔着厚重的大红盖头看不清表情,但任逸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瞬间变得紧绷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抖,却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任逸完全能理解她此刻那的心理压力。
对于夏竹这样的“纯粹考生”来说,主神空间的任务就是绝对的死刑宣判。
在这个副本里,闭园就等于游戏结束,而在没有集齐三个章的情况下迎来闭园,下场只有死。
更绝望的是,在镜湖公园,她根本不存在什么“明天再来”的选项。
对她而言,一旦今天失败,就没有明天了。
而此时此刻,他们手里只有两个章,距离闭园却只剩最后半个小时,而下一个项目的影子他们甚至都还没见到!
这根本就是个必死无疑的局面。
“啊?怎么这么快就五点了呀……”许嘉年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四周暗下去的灯光。
林医生站在旁边,极其没有同情心地耸了耸肩,有些无赖地笑道。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嘛。小家伙们。”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挂着一丝戏谑且带着隐隐恶意的弧度,目光在夏竹和任逸手中的地图上扫过。
“啧啧,真可惜啊。”
“我看你们三个人,现在每人的地图上都只拿到了两个盖章。”
“看来这神秘的纪念礼品,你们今天注定是盖不成了。”
“听本医生一句劝,各回各家,明天请早点来吧~”
“等等。” 一直沉默僵硬的夏竹突然沙哑地开口。
她微微抬起头:“五点只是开始播放广播音乐而已。”
“按照常规游乐园的条例,并不代表着项目设施立刻关门罢工。”
“这位先生,你现在就催着游客出园,是不是有些太玩忽职守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夏竹竟然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与强硬,试图从规则的字里行间里抠出一些线索。
林医生的笑意渐深,眼底那一抹恶趣味几乎不再掩饰。
“哎呀,这位红衣服的纪检委员女士。”
“都要下班了,就不要给我们这些基层打工人增加无谓的工作负担了嘛。”
“而且……”林医生摊开双手,笑得异常灿烂。
“就算我玩忽职守,你跟我扯这些也没用啊。”
“这个过山车项目,你们确实已经玩完了,章也拿到了。”
“按照园区的硬性规则,你们必须再去【参加并通关下一个新项目】,才能集齐第三个章。”
“……然后还要跨越大半个园区去游客中心兑换奖品。”
“现在距离园区彻底封闭只剩不到三十分钟。”
“怎么想,这都是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听话,别贪玩儿了,明天再来~”
夏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了一下。
明天?她哪里还有明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死死地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个……等一下。” 就在这片近乎绝望的死寂中,一旁正拿着地图翻来覆去端详的许嘉年,突然有些局促地打断了林医生的滔滔不绝。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许嘉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露出了嘴唇边两颗虎牙。
他看着林医生,认真地说道:“这位医生先生,你说得不对啊。”
林医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我们哪里说错了?”
“我们……已经不需要去参加下一个项目了呀。”
许嘉年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那张盖有两个鲜红印章的打卡地图平铺在双手之中。
在任逸和夏竹有些错愕的注视下,这少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他看着任逸和夏竹说道:“我可是一开始就和学长说好了的。”
“今天出来玩,得让学长和夏竹姐不虚此行,绝对不能空手回去!”
许嘉年抬起头,那一双眼睛里盛满雀跃。
“那个纪念礼品的兑换规则,上面写的一直都是——【只要集齐三个章,即可前往游客中心兑换】,对吧?”
话音未落。
“撕拉————!”
一声极其清脆、利落的纸张撕裂声骤然响起!
许嘉年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手中那张盖有两个印章的地图,从正中间生生撕成了两半!
“规则上面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章,必须盖在【同一个人的同一张地图】上啊。”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跨出一步,左手拿着带有“鬼屋印章”的一半,递到了夏竹面前;右手拿着带有“过山车印章”的一半,塞进了任逸手里。
“学长,夏竹姐,给!”
许嘉年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手里,不就都凑齐‘三个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