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铁鹰城的上空,风云变色。
血色的残月,连接天地的灰黑雾柱,以及那代表着苍垣的暗黄色光晕,三股力量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疯狂冲撞、挤压。
气压低得可怕。
城墙之上,所有序列者都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而艰难。
“完了……”
李挽月扶着残破的城垛,望着城中心那三尊神魔般的恐怖存在,一种远比之前面对诡异狂潮时更加深沉的无力感,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战斗,那是天灾。
凡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秦岳拄着长剑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序列者面对更高生命层次时,本能的战栗。
这便是天生诡王。
仅仅是存在,就足以碾碎一切幸存者的希望。
张尘当然清楚,强行打断苍垣的汲取,必然会第一时间将这头只剩下本能的诡王残影的仇恨,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但,他没得选。
任由苍垣恢复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他心念急转,试图催动藏于体内的诡器【永镇山河】。
既然能镇压一次,就能镇压第二次!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道带着病态愉悦的意念,便钻入了他的脑海。
“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了哦。”
是如梦!
她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梦境之力,化作千万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缠绕住【永镇山河】,强行阻断了张尘对它的催动。
她,参与到了这场围猎之中。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苍垣出手的机会。
苍垣的虚影猛地一脚踏在虚空之中,整个铁鹰城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轰鸣、震颤!
轰!轰!轰!
数十根比之前在梦境中粗壮了数倍的暗黄色石矛,如同被无形的巨型投石机抛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张尘攒刺而来!
这些石矛并非直线攻击,它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彼此交错,彻底封死了张尘所有物理层面的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如梦的精神攻击,随之而至。
天空仿佛下起了灰白色的雪。
那些“雪花”是她梦境权柄的延伸,每一片都蕴含着扭曲心智、拖人入梦的诡异力量。
漫天雪花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无视物理距离,无视血主领域的阻隔,直接灌入张尘的脑海。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绝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哼!”
张尘闷哼一声。
在石矛及体的前一刻,他强行发动了【以身化血】。
身体轰然爆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物理攒射。
可他刚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那股精神风暴便已然席卷而至。
张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溢出。
剧烈的头痛让他与【血主领域】的联系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高悬于空的血月都暗淡了刹那。
此刻。张尘张尘明白,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还能躲到哪里去呢,我可爱的食材?”
如梦的嘲讽在张尘脑中回响,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在两大诡王准备发动下一轮,也是最后一轮攻击的瞬间,张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存在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
而是猛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物,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一具庞大的五级诡异的尸体,出现在了战场中心。
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如梦,动作一滞,那片纯黑的眼域中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她讥讽的意念再次响起:
“怎么?黔驴技穷,想用这腐烂的垃圾来求饶吗?”
“可惜,你的身体,可比它要美味多了。”
城墙上,李挽月等人更是满脸错愕与不解。
在这种神魔对决的战场上,丢出一具诡异的尸体?
这是……放弃抵抗了吗?
张尘对所有的嘲讽与不解置若罔闻。
他面无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只剩下了决绝。
他单手按在那具五级诡异的尸体之上。
心中默念,动用了【戏子无面】
【求神】!
诡异的尸体,在张尘手掌接触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橡皮擦,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道纯粹、神圣、不容任何存在亵渎的金色光柱,自张尘的脚下冲天而起!
光柱的直径超过百米,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洞穿了天际的灰黑雾柱与血色残月,将方圆千米的天空,彻底染成了一片璀璨、辉煌的金色!
铁鹰城在这一刻,亮了!
一个宏大、庄严、仿佛由亿万生灵同时吟唱的声音,直接在铁鹰城每一个人类和诡异的脑海处,轰然响起。
“神!临!”
如梦脸上那病态戏谑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那片纯黑的眼域剧烈地波动着,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
苍垣的残影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那古老而蛮横的意志,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城墙之上,所有幸存者都呆滞地仰望着那片金色的天幕。
灵魂中回荡的两个字,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绝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神迹的敬畏。
李挽月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岳握着长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看到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所有认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金色光柱的顶端,一个高达十米的、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张尘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虚影的面容与张尘一模一样,但双目紧闭,神情淡漠,,散发着与张尘本人截然不同的、高高在上的神性。
一直跟在张尘身边,即便面对两大诡王也凶性不减的小恶,此刻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本能地匍匐了下去,仿佛在朝拜那金色的虚影。
张尘体内的漫山,更是死寂一片,被那股神圣的气息压制得不敢有丝毫异动。
终于,金色的神灵虚影彻底成型。
它,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金。
两大诡王,如梦和苍垣,在这道视线下,竟不自觉地,同时向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