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的出现,让整个二号矿脉的战场为之一寂。
所有拼死抵抗的商会序列者,动作齐齐一顿。
就在这短暂的呆愣中,剧毒蛛后喷吐的腐蚀毒液,擦过一名四级队长的肩膀,在他身后的岩石上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大洞。
刺鼻的焦糊味将众人惊醒。
秦岳的第一反应并非欣喜,反而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一剑逼退纠缠不休的阴影刺客,身形闪烁,快步迎向张尘。
“你怎么在这里?八号矿脉呢?!”
八号矿脉是产量最大、也是距离诡异潮最近的节点。
一旦失守,诡异大军将畅通无阻,从侧翼直插铁鹰城腹地,整条防线都会因此崩溃。
张尘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清完了。”
秦岳前冲的脚步猛然一僵,死死钉在原地。
清……完了?
他身后,几名正在浴血搏杀的商会序列者恰好听到了这句回应。
其中一个四级序列者心神剧震,一个分神,险些被诡异的利爪撕开喉咙。
他手忙脚乱地砍翻偷袭者,脸上只剩下无法理解的荒谬。
什么意思?
他们十几名序列者,加上秦岳这位顶尖五级强者,在此拼死血战,伤亡惨重,也才勉强守住防线。
而凶险程度远超此地的八号矿脉,被他一个人……“清完了”?
所有商会成员的视线都变了。
张尘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僵直的秦岳,锁定了远处正在肆虐的两头五级诡异。
一头是体型庞大,如同火车般绵延数百米的巨型蜈蚣。它每一节甲壳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随着游走,无数张嘴在无声尖叫。
另一头则是一团蠕动变形的黑色烟雾,烟雾中伸出成百上千只苍白手臂,疯狂撕裂着触碰到的一切。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头诡异的能量波动,比八号矿脉那两头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不值得他展开领域。
张尘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向那头蜈蚣诡王。
沿途所有挡路的低阶诡异,在他冰冷视线扫过的瞬间,体内血液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中,那些诡异的身躯当场炸开,化为一地干枯的碎块。
他一路走过,身后留下一条由诡异残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小恶紧随其后,维持着血涛奇兽的形态,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将所有诡异尸骸疯狂吞噬,不留分毫。
蜈蚣诡王显然也感知到了张尘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致命威胁。
它数百米长的身躯猛然卷曲,身上成百上千张人脸同时发出刺耳尖啸。
无形的精神冲击化为海啸,朝着张尘的意识席卷而来。
然而,张尘右臂之上,那团诅咒黑雾只是微微一闪。
所有侵入他意识范围的精神攻击,触及黑雾的瞬间便被绞碎吞噬,未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抬起手,隔空对准了那头庞大的蜈蚣诡王。
【血源攫取】。
这头诡王数百米长的庞大躯体,在别人看来是无解的麻烦,但在他眼中,却是一座巨大的、流动的血库。
抽离开始的瞬间,蜈蚣诡王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起来。
它每一节甲壳都向内塌陷,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出的无声尖叫从狰狞变成了极致的痛苦与哀嚎。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轰隆——!!!”
那头让商会众人束手无策、造成巨大伤亡的五级诡王,数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如同一条被彻底抽干的巨大干尸,轰然砸落在地,断裂成无数节漆黑的碎块。
所有浴血奋战的商会序列者,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察察。
这……就结束了?
那头让他们伤亡惨重,连秦岳先生都只能勉强牵制的恐怖存在,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分钟都没能撑过去。
另一边,那头黑雾诡王见同伴被瞬间秒杀,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果决。
它没有丝毫复仇的念头,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化为一道凝实的黑烟,朝着与张尘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但张尘更快。
【血影换位】!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雾诡王逃窜路线的正上方。
他袖管之下的右臂,那团诅咒黑雾在这一刻暴涨,化为一张贪婪饥饿的深渊巨口,一口咬住了黑雾诡王的核心!
漫山的诅咒之力,从内部疯狂吞噬着它的生命本源。
【血源攫取】,从外部强行抽取着构成它身体的能量介质。
“呀——!!!”
黑雾诡王发出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刺耳惨叫,无数只苍白手臂疯狂挣扎,但一切抵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苍白无力。
不到十秒。
黑雾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核心,从半空中跌落。
小恶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扑上前,将蜈蚣诡王与黑雾诡王的全部残骸,连带那颗核心,尽数吞入腹中。
秦岳收剑而立,站在原地,长久地沉默着。
他看着张尘那道孤高的背影,过往商会的种种试探与敌意,此刻在他脑中回放,显得无比荒谬可笑。
悔意与苦涩涌上秦岳心头。
这个人……明明已经与商会彻底交恶,却还是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出现……
秦岳想要上前。
然而,张尘自始至终,没有看商会的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确认小恶将两头诡王的尸骸全部吞噬完毕,便翻身跨上了那辆不知何时已恢复为狰狞机车形态的小恶。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在众人茫然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调转车头,朝着下一个有五级诡异气息传来的方向,绝尘而去。
秦岳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余下无尽的无力感。
身后,劫后余生的商会序列者们围拢上来,有人心有余悸地低声议论。
“秦先生,他……他这是在帮我们?”
秦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广场上秦远山爆体而亡的画面,又想起了刚刚那两头被摧枯拉朽般虐杀的诡王。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他只是刚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