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反而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女子听得胸口起伏,眼底怒意更盛。
“她没死!”
“我亲眼看见她渡劫成功,破界离去,谁告诉你们她死了?!”
“亲眼?”
魔修笑声愈发刺耳。
“那日天门洞开,雷霆降世,你我谁没有看见?”
“大家都受天道恩惠,方有如今这身修为,她得的机缘最多,却偏偏不知感恩,竟敢忤逆天道!”
“在天道雷劫之中身死道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大殿另一侧,一名紫袍老道缓缓甩动拂尘。
他的衣袖缺了一截,脸上却还维持着几分悲悯。
“云岚仙子,莫要再执迷不悟。”
“天道已降启示,此地不该再留,贫道等人前来,也是顺应天意。”
说话时,他的目光却从女子身后掠过,落向主位旁一只尚未开启的玉匣。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将其放任在这里随时间枯朽,才是对天地至宝的亵渎!”
云岚仙子的目光落在这个满口道德仁义的虚伪牛鼻子老道身上,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好一个顺应天意。”
“当初求到神君面前时,你们可敢这么说?!”
嘶——
一道阴冷声音,从左侧传来。
盘踞在石柱上的黑鳞巨蟒,缓缓抬起头颅,额前独角映着幽光,竟口吐人言。
“昔日的恩情,自然记得。”
“可恩情再大,也大不过天道。”
旁边,一头收拢双翼的赤羽巨鹰抖了抖残缺翎羽,声音尖锐。
“那日天庭显圣,连值守天门的天兵天将,都能让吾等不敢抬头!”
“她一介化神,又能如何?”
最后一头背生石甲的巨猿,也缓缓站直,粗重气息震得脚下碎石滚落。
“天道让毁,便该毁。”
“谁拦,谁死。”
六道目光,重新落在云岚仙子身上。
魔修指尖黑气凝成一杆短幡,笑意渐渐变冷。
“云岚仙子,你若现在退去,吾等还可念些旧情。”
“再拦,便先将你斩在这里!”
“桀桀桀,我的人皇幡中,可刚好还缺一元婴真君魂魄做主魂!”
面对众人的威胁,感受着一道道不弱于自己的恐怖气势朝自己席卷而来,云岚仙子毫不畏惧,并未退缩。
她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身后残阵再次亮起。
轰隆隆,阵法轰鸣,隐约间有一道道虚幻剑影在阵法中浮现,让周围六人神色忌惮。
可随着强行催动神君在此地所留阵法,云岚仙子身上,几道细小伤口也随之渗出鲜血。
“玄剑神君渡过天劫,破界而去,总有回来的那一天。”
“你们今日毁她道场,日后她回来时,看你们如何交代!”
话音落下,魔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殿内几件法器同时亮起,三头妖兽周身也有力量涌动。
一场围攻,眼看便要再次开始。
而此刻,大殿外的高空中,陆沉与丑角正隐去身形,默默看着这一幕。
七道B阶气息。
人类四个,变异兽三个。
正好七位。
结合刚才那几名修士的话,以及这几人身上明显透露出的属于B阶的威压,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玄天界七大元婴真君了。
只是,陆沉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细看另外几人。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那名月白裙女子身上。
神君破界离去?
她似乎知道纳兰清的下落。
至于那几个口口声声天道、天庭的家伙....
陆沉眼神渐冷。
就在魔修手中短幡即将挥下时,一股磅礴念力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大殿!
嗡——
黑雾停住,剑光凝滞,巨蟒才刚抬起的头颅僵在半空,连已经弓起背脊,准备扑出的石甲巨猿,都像被无形巨手按住,无法再移动半寸!
魔修脸色骤变,他疯狂催动体内元婴,却骇然发现,自身体内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起来!
不仅是他,赤膊体修、紫袍老道,乃至三头妖兽,全部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是谁在出手?!
云岚仙子也怔住了,她脚下的残阵尚在运转,可握剑的手却同样无法再向前抬起。
下一瞬,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破损殿门前。
一男一女。
男人模样年轻,帅气逼人,英武不凡,神情十分平静,旁边的女人身姿高挑,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唇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们骇然的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感受到这两人的气息。
可越是如此,几人心中便越是惊骇。
能同时镇住他们七位元婴,甚至让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
神君?!
竟然又来了两位神君?!
魔修眼中神色接连变化,原本嚣张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沉却没有看他,他径直望向云岚仙子,开口问道。
“你说的凌霄玄剑神君,真名是不是叫纳兰清?”
云岚仙子猛地一怔。
纳兰清。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当初她还十分弱小时,便是玄剑神君出手,将她从危难中救下。
后来又蒙对方照顾指点,才一步步走到如今。
她心中敬重、感激,早已将对方当成师长。
若说这殿中有谁最了解玄剑神君,那个人一定是她。
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竟然张口便叫出了神君真名?
云岚仙子眼中,忽然多了一点光。
“是!”
她答得极快,随后又有些不敢确定地望着陆沉。
“前辈,您....可是叫陆沉?”
陆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我是。”
只是两个字,云岚仙子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她原本已经苍白的脸上,甚至似乎都因为这两个字,多了几分血色。
“您终于来了!”
“前辈,神君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
陆沉目光一凝。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具体去了何处,晚辈并不知晓。”
云岚仙子连忙解释。
“可她对抗天劫、破界离去之前,曾经专门向晚辈传音!”
“她说,若是自己久久未归,便让晚辈替她守好这里。”
“还说,未来有朝一日,或许会有一位叫陆沉的友人前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