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管你在外面还有没有别人,我都不多嘴。”
“从前都是我不好,仗着你疼我,就一直欺负你。”
“从今往后,就换你欺负我了,好不好?”
“旺旺,叔叔只想要你开心。”
“只要你开心,叔叔做什么都可以。”
“我一直……”司徒岸垂下眸子,将脑袋埋进了段妄颈窝,小声的呢喃:“就只想要你开心。”
“我爱你,小妄。”
“我爱你。”
......
这一夜又折腾到凌晨。
找到了熟悉怀抱的司徒岸睡着了,段妄却在那轻柔的我爱你之后,彻底失去了睡眠。
他闻着司徒岸的头发,感受着司徒岸的体温,越幸福就越觉得失真。
这人就这样回到他身边了?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
是自己做对了什么吗?可他又打了他,打的那样重,那样重。
他是不是又在骗他?这些好听的,动人的话,又是一场新的骗局吧。
可如果是骗人,他又图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开心?抑或是他真的,还有一点点爱他?
段妄头晕目眩的,每问自己一个问题,额头的青筋就跳一下。
突然地,他伸手抱紧了司徒岸,怕此刻的一切都是他凭空幻想,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他那颗一直泡在痛苦里的脑子,也因为这短暂的幸福,恢复了一点点知觉。
司徒岸不爱他,所以抛下他去了国外。
这件事虽然残忍,但从逻辑上讲,它是成立的。
可现在他又说,他爱他,去国外只是为了躲避家里的事。
可他们当时就是在国外啊,难不成只有西雅图是国外,津姜岛就不是?
再有,但凭司徒岸的聪明,异国他乡赤手空拳还拖着个他都能日入过万。
这样一个人,专门跑去西雅图傍大款,耗费了近三年时光,现在居然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这,可能吗?
......
翌日,小雨天。
热死人的酷暑里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司徒岸一睁眼,床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疑惑的揉了揉眼,对着空气叫了声老公。
结果当然是无人应答,可出声当下,司徒岸又感觉到了屁股上的凉意。
晶晶亮的药膏已经涂好了,厚厚的一层,散发着微苦的药味。
司徒岸抿着笑,撅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又去卫生间洗漱,之后才出了房门。
这会儿应该是还早,约莫六七点的样子。
大别墅里阴沉沉的,落地窗上爬满了蛛网似得雨滴。
司徒岸在一楼找了一圈,没见到段妄人,就又上了二楼。
主卧旁边的书房里,房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键盘响,时不时还有人声流出。
司徒岸光着脚站在门外,先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见内里没有别人后,才走进去。
段妄正在开会,很急的临时会议。
DeOr预备注资的企业临时出现了竞争方,开出的价格几乎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一般情况下啊,”经验老道的陈总监说:“上来就开这种价格的,都是富二代开的投资公司,想短时间内搞票大的,好回去跟家里邀功。”
“无所谓。”段妄对此不置可否:“再争取一下吧,不行就拉倒,前期投入也不算大,让法务跟住他们,该索赔索赔。”
说罢这句,段妄闭了麦,眼神瞟向从门里蹭进来的司徒岸。
司徒岸也不怕他看,蹭进来后就站在电脑后面,又俯身去够段妄手边的茶杯。
半杯茶进肚,司徒岸舒服的叹了口气,又笑眯眯的看向段妄,用口型问:“开,摄,像,头,了,吗?”
段妄没做声,侧身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盒能量棒,丢在桌上,也不说是给谁的。
司徒岸笑,知道他这是开摄像头了,又颇识相的抱起能量棒,趴去了书桌正对的沙发上,开始咔嚓咔嚓的炫。
不经意的瞬间,段妄看着司徒岸赤裸的屁股咽了口唾沫,又面无表情地看回电脑,不知在心虚什么。
电脑上,会议继续,陈总监的助理说:“段总,乙方那边,其实也没有要和我们撕破脸的意思,我看他们是想两头吃,给咱们一点干股,再给富二代他们一点干股,然后自家做大股东,算联合投资。”
“他们盘子没那么大,做联合投资我们就被动了。”段妄垂眸想了想:“陈哥跟他们谈吧,我们做大股东,剩下的股份让他们和那个富二代公司分,谈不拢就算了,没有花钱给人做小的道理。”
“行。”
会议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诸君。”木子往摄像头前凑了凑,问:“还有本奏否?”
“谬~”助理小姐答。
“我也谬~”陈总监答。
这两人答完,财务大姐姐和法务大哥哥也跟着此起彼伏的谬了起来~
木子笑,又夹着嗓子喊了一声无本退朝~这才结束了会议。
趴在一边吃能量棒的司徒岸轻笑,一边玩消消乐,一边听了一耳朵会议内容。
听完后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吾家有儿初长成,还知道花钱不给人做小,实在是很长进了。
......
合上电脑的刹那,段妄又看向司徒岸。
这样下着雨的阴天早晨,似乎又是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他在工作,而司徒岸躺在他目之所及的沙发上,一边玩游戏,一边吃东西。
司徒岸嘴角沾着能量棒的渣滓,见段妄看自己,就起身走了过去。
段妄的茶杯已经见底了,能量棒这玩意儿又干的要死。
司徒岸咬着唇,揪着段妄衬衫领子,一拽一拽的撒娇,又一字一顿的道:“老,公,给,泡,茶。”
其实呢,段妄这杯茶,本来就是给司徒岸泡的,他本身不爱喝茶,只爱喝水。
晨起,他在厨房里泡好了茶,原想把茶放在床头的,但想了想,还是端上了二楼。
段妄没说话,就顺着司徒岸揪他的力道起了身。
书房里有专门泡茶的饮水机,看距离,还是司徒岸离的近一些。
段妄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放好杯子,按了热水键。
等待蓄水的功夫,司徒岸又从背后抱住了段妄,还把脑袋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看杯子里的茶叶。
“什么茶?”
段妄垂眸,看那毛茸茸的发顶,喉咙里干干的。
“白茶。”
“我不爱喝白茶,你买点茉莉花回来,要问道的经典窖藏,两千八一斤的那个。”
“什么茉莉花要两千八?”
段妄下意识地疑惑,在他的印象里,只有本身昂贵稀有的茶叶,才可以卖出上千一斤的价格。
茉莉花什么的,应该算是非常平价的茶叶了吧?怎么卖得到两千一斤?
段妄的疑惑是真心疑惑,可听在司徒岸耳朵里,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嗖的一下从段妄胳膊下面钻出来,头也不回就往书房外面走。
段妄一看他连鞋也没穿,又是一阵无语。
司徒岸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从前在岛上,就为冷面里放不放螃蟹这事,就闹过一次脾气。
司徒岸是那种又矫情,又小心眼,又说一不二的人。
求人都只求一句,你敷衍点头了还不行,还得殷勤着,谄媚着,好像你求着他了似得,才行。
倘或他开了口,你不答应,或稍有推诿,那这人也真是甩脸就走,绝不再开第二次口。
段妄端着茶追下了楼,只觉自己像个没皮没脸的狗奴才。
明明昨晚还是他哄他,说什么只求一个容身之处,之后就陪他一辈子,连名分也不在乎,还说什么以后都让他欺负他。
他听的神魂颠倒,想当真又怕他骗他。
谁承想这才一夜过去,人家就该甩脸甩脸,该走人走人。
就这么个脾气,还做小?谁吃的消他做小?谁欺负谁啊到底?
他也真是狗脑子,回回都信了这骚货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