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建联拿起马克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第一天训练计划完成】
刚写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孙悦发来的短信。
【我去外面转一圈，处理一些TYRANT品牌的事情，等我忙完会回来验收你们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易建联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关灯。
训练馆彻底暗了下去，但明天早上五点就会再次亮起。
……
莆田工厂。
夜班车间的机器轰鸣声几乎要把彩钢板房顶掀翻。
老李冲进临时办公室，手里那叠A4纸都快被攥碎了。
因为跑得太急，他脑门上全是油汗。
“刘总，真顶不住了。”
老李嗓门扯得极大，必须靠吼才能压住外面冲压机砸下的动静。
“三十万双预售订单，把我们现有这几条产线全压爆了！”
老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白班夜班两班倒，工人们连撒尿都得跑着去。就算这样，三个月之后我们也交不完第一批货！”
刘天仙把耳边的长发撩到脑后，递了一杯水过去。
“加机器不行吗？”
“场地不够啊。”老李灌了一大口水，满脸苦涩，“电容也到极限了，昨晚直接跳闸烧了两个变电箱。”
“这是硬件物理极限，真不是堆人能解决的。”
老李喘着粗气看向刘天仙。
“刘总，您之前不是联系了那几家南方大厂吗，他们怎么回的话？能帮我这边分担一些不？”
提起这个话话题，刘天仙敲了敲桌子，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的口径出奇的一致。都说最多接一两万双的小单，就当交个朋友试试水。”
刘天仙冷笑一声。
“一旦我们提出签专属协议，答案就是不行。哪怕我们愿意出钱帮他们采购机器扩大产能，也没门。”
这些大厂就是在联合逼宫。
吃准了TYRANT这种刚爆红的新品牌，根本离不开他们这些成熟的传统供应链。
第二天下午。
孙悦直接出面，来到了南方某大型制鞋厂。
厂区修得像个工业小镇，办公大楼气派得堪比五星级酒店。
巨大的红木茶桌前，王老板笑呵呵地泡着上好的大红袍。
“孙总啊，你在成都那场球我可是看了直播，真给咱们中国人长脸！”
王老板递过去一杯热茶。
“这TYRANT现在的风头，简直盖过老天爷了。”
孙悦没接茶，直接把一份合同扔在桌面上。
“说正事。”
他往黄花梨的椅子上一靠。
“耐克给你多少代工费，TYRANT给三倍。”
王老板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热水直接浇在了茶盅上，冒出一阵白烟。
“另外。”孙悦敲了敲桌面，“TYRANT一代的足弓抗扭碳板工艺，可以向你们开放部分参数。”
三倍利润！
这对于常年给国际巨头赚几块钱辛苦差价的大厂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王老板眼珠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旁边的副总赶紧弯腰凑过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耳语了几句。
王老板猛地打了个激灵。
副总的话就像一盆冰水，直接从他头顶浇到脚跟。
对，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王老板干咳两声，换上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孙总，你的条件真没的说。”王老板把手里的紫砂壶放下，“但老哥我也有难处。”
王老板指了指窗外庞大的厂区。
“这一万多号工人的饭碗端在我手里，耐克和阿迪今年秋冬款的订单都在他们捏着。我不能拿全厂人的命去赌一个刚出来的新品牌。”
拒绝得很圆滑，滴水不漏。
孙悦站起身，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走到王老板的样品展示柜前，孙悦扫了一眼里面摆放的几十款耐克最新战靴。
“做代工做到你们这份上，也算一种本事。”
孙悦转过头，看着王老板的眼睛。
“你们现在赚的叫辛苦钱，是给别人当狗要来的骨头，不是尊严钱。”
王老板脸色一僵。
“既然你们觉得跪着舒服，那就继续跪。”
孙悦推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烂得惊人。
连续走了三家南方排名前列的代工厂，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
甚至在最后一家名为宏大的企业里，情况变得更加荒唐。
宏大的张副总翘着二郎腿，吐了个浓浓的雪茄烟圈。
“孙总，你的球技是神，但在制造业的池子里，水深着呢。”
张副总朝着孙悦的方向掸了掸烟灰。
“你恐怕不知道吧，TYRANT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我们宏大，谁敢冒着得罪耐克的风险接你的单？”
他往前凑了凑，露出一副吃定了的表情。
“这样吧，TYRANT给我们做贴牌。”
“海外渠道统统交给我们来运作，我们宏大有现成的出海航线。你们只管拿个分红，这不就舒舒服服把钱赚了？”
这是想要反客为主！
听到这句话，一直忍耐的刘天仙直接拿起手提包。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财务报表，重重砸在茶几上。
“要吞TYRANT的海外渠道？你也不怕把胃撑破。”
刘天仙脸若寒霜。
“宏大一年所有的出口额度，加起来还抵不上TYRANT一天的预售流水。你想拿我们的命脉，做梦。”
“孙总，走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
刘天仙转身直接推门。
这帮人骨子里已经烂透了。
回市区的车上，刘天仙第一次显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态。
她脱掉高跟鞋，脚踝因为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跑动已经红肿。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刘天仙看向孙悦。
“他们这是串通好的，全都在等我们三个月后的违约死线。”
“三十万双鞋如果不能按期交付，TYRANT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民族品牌声誉，会被消费者自己的口水淹死。”
刘天仙语气里透着焦灼。
孙悦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随后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中国制鞋产业分布图。
“他们以为封死南方这几个代工大本营，就能掐死我的脖子？”
孙悦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地图瞬间放大，脱离了珠三角的传统代工圈，定格在长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