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傲天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再次按在了门板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霓裳站在他和门之间，后背抵着门板，仰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那种褪去了所有光环的素净还没有散，可此刻又多了一层更为直白的东西，那种热烈和果决让谭傲天伸向门把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你等一下。"她说。
谭傲天收回手，看着她："怎么了？"
秦霓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需要鼓足勇气的决定。她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可谭傲天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谭傲天，你今晚不走也行。我的第一次，可以给你。不用你负责。我就是……想留个美好的纪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谭傲天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两秒。他原本想开个玩笑把这气氛岔过去，可那种认真的气息太浓了，浓到连玩笑话都不好意思往外冒。
他郑重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秦霓裳点头："想得很清楚。我喜欢你，这是事实。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可我做的事我认。你不用为此有任何负担。"
谭傲天没有动。他看着秦霓裳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声响。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霓裳，你听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感激。可我不能这么做。我谭傲天这个人，做事有个原则——做了就得负责。如果我今天答应了，那从明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的未来就是我的一部分。你刚才说不用我负责，可我做不到。"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而且，你条件这么好，第一次不该随随便便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留着，给那个你确定可以托付一辈子的人。"
秦霓裳低头沉默了很久。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像是那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抬起头看向谭傲天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那你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
谭傲天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值得，我才不能随便。你值得更好的对待，不是被人稀里糊涂占了便宜再拍拍屁股走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这样吧——你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之内，你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合适的人，我也没有跟别人走在一起，到时候我一定认真考虑咱俩的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霓裳看着他，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三年？"
谭傲天点了点头："三年。不长不短，够两个人想清楚很多事。"
秦霓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抹笑意带着一点苦，又带着一丝浅淡的甜。她松开门把手，往旁边让了半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三年……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谭傲天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秦霓裳靠着门板，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声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十八岁那年，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龙国最顶级的家族之一，韩家。婚约拖了五年，我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推脱，可家里人催得越来越紧了。我这次去美利国拍戏，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着红，可嘴角那抹笑意依然倔强地挂着："谭傲天，我讨厌那种生活。被当成联姻的工具，被塞进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家里，当个摆在那里的花瓶。我想过我自己的日子，找一个我喜欢的人，哪怕他没钱没势，只要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就行。可我的出身决定了我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由。"
谭傲天站在那扇门前，看着她那副强撑着笑容的样子，心里那一块平时不太容易被动摇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命运——大家族里的子弟，无论男女，大多数人的婚恋都是被安排好的。他们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可背地里连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谁过一辈子都做不了主。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秦霓裳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平底下的分量足够让整间总统套房的地毯都为之微微一沉："霓裳，你听好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嫁的那个人逼你逼到没有退路了——你给我打电话。无论我在哪儿，无论对方是谁，我一定到。"
秦霓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犹豫的眼睛，嘴唇动了动，轻声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谭傲天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狼王一诺，重若万钧。"
秦霓裳站在门板和他之间，仰着头看着他那张被午后阳光勾出轮廓的脸。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样子完整地收进某个记忆的盒子里。最终她低下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柔软的酸涩："谭傲天，你这个人……真的太让人讨厌了。"
谭傲天歪了歪头："那你是让我走还是不让走？"
秦霓裳往旁边让开，伸手替他拉开了门："走吧。下个月剑桥见。"
谭傲天迈步走出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记住了——有事打电话。"
秦霓裳靠在门板上，谭傲天那句"狼王一诺，重若万钧"还在她脑子里转。她看着他站在门口的那副身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可你知道韩家是什么体量吗？龙国三大家族之一，往上数三代全是顶级的背景。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跟人家对抗？你要真帮我，怕是连自己都搭进去。"
谭傲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急着走。秦霓裳继续说，语气认真了几分："谭傲天，我跟你说认真的。如果韩家那边有人找你麻烦——不管是威胁你、利诱你、还是找人动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处理。别一个人硬扛，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