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峰和胡滔的背影还没走远，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龙彪站在谭傲天身后，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胡滔那副得意的嘴脸，牙齿咬得咯吱响。如果不是谭傲天在这里，他早就冲上去了。
“妈的，”龙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王八蛋，欺人太甚！什么玩意儿？西医了不起啊？中医怎么就丢人了？老子今天非揍他不可！”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得龙彪动弹不得。他转过头，看到谭傲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别冲动。”谭傲天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龙彪急了:“谭老师，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咱们中医是垃圾，是骗子，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你能忍？”
谭傲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手，声音依然平淡:“忍不忍，不是用拳头来决定的。你冲上去揍他一顿，然后呢？被警察抓走，学校被取消义诊资格，中医大学的名声更臭。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龙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低下头，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可眼中的怒火还在燃烧，怎么都浇不灭。他知道谭傲天说得对，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
赵幂站在龙彪旁边，虽然没有像他那样冲动，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双手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发白。何海峰和胡滔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她学了五年的中医，背了无数的医书，练了无数次的手法，熬了无数个通宵。她相信中医能治病，能救人，不比任何人差。可在那些人嘴里，中医是垃圾，是骗子，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她的尊严，她的信仰，被人踩在脚下碾碎。
赵丽华和王国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作为老师，他们比学生更清楚中医面临的困境。这些年中医被边缘化、被质疑、被嘲讽，他们早就习惯了。可习惯不代表接受，接受不代表不痛。每次听到这种话，心还是会被刺痛。
谭傲天站在人群前方，看着师生们那副愤怒又无力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在忍什么。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广场，落在何海峰和胡滔身上。那两个人正站在西医大学的摊位前，跟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说笑，笑声在广场上传得很远，得意、张狂、肆无忌惮。
谭傲天迈步走了出去。
“谭老师！”赵丽华连忙叫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你要干什么？”
谭傲天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跟他们聊聊。”
赵丽华想拦住他，可谭傲天的步伐太快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
龙彪看着谭傲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谭老师这是要去干架？”
赵幂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谭老师不是那种人。”
龙彪挠了挠头，不敢再说话。
何海峰和胡滔正聊得开心，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压迫感。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一头猛兽在靠近，让人后脊发凉。两人同时转过身，看到谭傲天站在他们面前。
何海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谭傲天，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说不清是气场还是眼神，反正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看着谭傲天，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什么事？”
谭傲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胡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攻击性，可不知为什么，胡滔看到那笑容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胡校长，”谭傲天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刚才说‘能者居之’，对不对？”
胡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傲慢:“对。能者居之。怎么了？”
谭傲天嘴角的笑容不变，声音依然平淡:“那如果我今天让中医这边的病人比西医多，你怎么办？”
胡滔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他上下打量着谭傲天，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说什么？你让中医的病人比西医多？”胡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怜悯，“年轻人，你是不是没睡醒？你知道西医这边今天来了多少专家吗？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省肿瘤医院的教授、省儿童医院的专家，个个都是行业内的权威。你知道西医这边有多少设备吗？便携式B超、心电图机、血糖仪、血压计，什么都有。你知道政府今年投了多少钱宣传西医吗？几百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轻蔑:“你们中医呢？几张破桌子，几根银针，几个脉枕，几个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学生。你拿什么跟我们比？凭什么让我们让位置？”
谭傲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胡滔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可他不愿意在气势上输给一个年轻人。他挺直腰板，声音更加傲慢:“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打个赌。”
谭傲天挑了挑眉:“什么赌？”
胡滔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今天义诊结束之前，如果中医那边看病的病人比西医多——不，不需要多，只要能达到西医的一半——我胡滔当着所有人的面，率西医大学全体师生，打包滚蛋。把这个广场，全部让给你们中医。”
全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