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六年三月。
紫禁城,乾清宫。
明武宗朱厚照的灵柩停在殿中,白幡飘扬,哀乐齐鸣。
【“明武宗朱厚照驾崩,无子。”】
【“张太后与内阁首辅杨廷和,按《皇明祖训》兄终弟及,迎立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入继大统。”】
画面切换。
湖北安陆,兴献王府。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着孝服,跪在父亲的灵位前。
他的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
是龙椅。
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朝堂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迎回来的是一个傀儡。”】
【“后来他们才知道——”】
【“他们迎回来的,是一位多么恐怖的存在。”】
……
天幕底下,大汉未央宫。
汉文帝刘恒站在最前头,看着天幕,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这剧本怎么这么眼熟?
“……好家伙。”
旁边的陈平,以及一众文武大臣,也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也觉得,这剧本,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汉文帝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平。
陈平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
汉文帝又转回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无奈地笑了。
“有意思。”
汉文帝低声说了一句。
“历史还真就是一个轮回。”
陈平擦了擦额头的汗。
当年,他和周勃诛灭诸吕之后,商量着迎立代王刘恒。
理由是什么来着?
“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
翻译成人话:这小子老实,好控制。
结果呢?
结果陛下一进长安,当天夜里就接管了南北军,把兵权攥得死死的。
然后该封的封,该贬的贬,该收拾的收拾,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周勃,堂堂绛侯,太尉,开国功臣,最后被人家收拾得辞官回家。
汉文帝背着手,继续看天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当年在代国,接到长安使者的消息时,他的犹豫。
想起了中尉宋昌劝他入京,他的谨慎。
想起了到了渭桥,周勃跪上天子玺符,他说至代邸而议之的从容。
想起了入宫当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的果断。
想起了他一步步,从一个傀儡,变成了真正的皇帝。
而现在,天幕上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在走一条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路。
汉文帝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汉文帝的嘴角,渐渐上扬。
越来越期待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明朝的自己,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跟他一样,先稳住权臣,再徐徐图之?
还是……直接掀桌子?
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单挑整个朝廷。
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把权力牢牢攥在手里。
会用什么样的操作,让那些以为他是傀儡的人,后悔莫及。
“来吧。”
汉文帝低声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让朕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
【“大礼议之争。”】
北京郊外,良乡。
少年朱厚熜的仪仗队停在了这里。他坐在马车中,手里拿着一份礼部拟好的仪注,眉头微皱。
仪注上写得清清楚楚:从东安门入宫,居文华殿。
少年放下仪注,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长史袁宗皋。
袁宗皋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忠厚,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少年。
【“礼部已经拟好迎接仪式,从东安门入宫,居文华殿。”】
【“东安门是什么门?太子进宫走的门。”】
【“文华殿是什么殿?太子住的殿。”】
【“换句话说,杨廷和给他安排的身份是——先当太子,再当皇帝。”】
少年的手指,在东安门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袁宗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袁宗皋一愣。
少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遗诏是让我继承皇帝位,不是让我来当皇子的。”
他放下仪注,靠在马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走东安门。”
“我要走大明门。“
【“他不走东安门,他要走大明门。”】
【“大明门是什么门?皇帝走的门。”】
……
消息传到京城,杨廷和急了。
他在值房里来回踱步,胡须都快被他揪光了。
“一个十五岁的娃娃,怎么这么犟?!”
杨廷和派人赶到良乡,苦口婆心地劝。
“殿下,先从东安门进,礼数到了,一切好商量。”
少年坐在马车里,连帘子都没掀。
“不走。”
就两个字。
使者劝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少年就两个字,不走。
双方在郊外,僵持住了。
最后,张太后出面了。
她坐着凤辇来到良乡,隔着帘子,叹了口气:
“天位不可久虚,群臣已在郊外劝进,就从大明门入吧。”
少年这才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走吧。”
仪仗队重新启程,浩浩荡荡,直奔大明门。
从大明门入,御奉天殿,登基。
年号,嘉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