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灵植,太乙真人种了不少好东西,灵根灵植长得郁郁葱葱。
他挑品相最好的拔,犹觉不够,便来到了金光洞前,盯上了风雷仙杏和火枣。
风雷仙杏乃是十大极品先天灵根,太乙真人手中的这一株是由母株分枝培育而来。
虽比本株差了些许,却依旧保留先天道韵,风雷相伴,悟道极佳。
另一株火枣,蕴含先天火精,纯阳蕴脉,温养元神,补益道基。
哪吒将仙杏树上的果子摘了七八颗,火枣摘了一捧,这才分了好几个枝丫出来。
就连树底下那几株灵草都没放过,连根带土一起挖走,用灵力裹好收起来。
最后他看了眼角落里那棵老梅树。
梅树上只有三颗梅子,青中泛红,灵气内敛。
面对这几枚后天上品的灵果,他犹豫了一息,然后伸手把三颗梅子全摘下来,又折了两截枝丫。
反正师父手里这梅子不少,还不如给时苒增添点身家。
收好了东西,他把禁制恢复原样,火虹一闪,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前。
见时苒在窗边,哪吒敛去周身所有气息。
一会儿自己突然现身,吓她一跳, 一定很好玩。
哪吒没发出动静,刚到窗户前,时苒就探出上半身,双臂直接勾住了他的脖颈。
“还想吓我。”她声音里带着笑,“我闻到你的莲香了。”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顺势环住她的腰,把人从窗内整个抱了出来。
时苒赤霞色的裙摆从窗台上拖过去,扫落了几片花瓣。
哪吒抱着她落地,却舍不得松手。
“我遮掩了气息,你怎么闻到的?”
时苒弯了弯眼睛:“你的莲香,独独入我心,是被我的心闻到了。”
哪吒笑出了声,笑得肆意又张扬,像是山间的风,像是池上的光,殊色绝世。
他看她,红衣被日光映得鲜烈。
“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我还有更会的,你想不想知道。”
“快说,小爷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时苒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那你先让我把你拐回我的道场。”
哪吒一听这个,立马得意起来,下巴一扬。
“正好小爷给你弄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可别高兴得蹦起来……”
话音未落,金光洞方向传来一声哀嚎。
“啊啊啊啊——天杀的哪吒!”
金霞童子的嗓门清亮,穿透力极强,连师兄都不叫了,惊得林间鸟兽四散奔逃。
哪吒僵了一瞬,低头看向时苒。
时苒瞬间反应过来,她挣开哪吒,摸出一只瞌睡虫。
哪吒方才说给她弄了不少好东西,定然是非常规手段。
太乙真人还在闭关,要是金霞童子这两嗓子把太乙真人嚎出来,哪吒少不得要挨一顿罚。
哪吒看见瞌睡虫,愣了一息,随即笑出声。
时苒没好气睨了他一眼,指尖一弹,瞌睡虫化为一道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金霞童子的嘴里。
嚎声戛然而止,金霞童子痛心疾首的表情褪去,倒在梅树下呼呼大睡。
时苒这才松了口气,哪吒却笑得更肆意,连肩膀都在抖。
时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哪吒笑意不减,重新把人捞回怀里,箍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她,凤目里全是光:“你怎么不问我干了什么?”
时苒哼了一声,理直气壮,“你上了我的贼船,自然是我的人,有什么好问的。”
“哪怕闯出祸来,我也会给你兜底,就这么简单。”
哪吒笑意慢慢收了,他深深看着时苒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世人皆惧他杀伐、敬他威名、求他庇佑。
没有一个人,在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讲的情况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选择跟他站一边。
“我师父可是阐教弟子,圣人高徒,你就不怕?”
我避他锋芒?
说出来吓死你,义父上清通天。
时苒挑眉,迎着他的视线:“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望风,我们要当狼狈为奸的共犯,谁也别想脱身,不对,是想都不能想,知道么,不然我定然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一瞬间,他胸口那颗莲心金丹软得一塌糊涂。
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从心口漫出来,漫过元神,漫过真灵,漫过四肢百骸。
他把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
“既然上了你的贼船,何来下船一说。”
“只是时苒,你记住,便是入了归墟,你也得同我一道。”
时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凤目清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只有她。
她笑意浅浅,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凑近他耳边。
“舟启同沉,不复回头。”
风缱绻不散,哪吒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舍不得松。
时苒故意挣了一下,装作要退开的模样,却又被抱紧。
“这么粘人?”
“谁粘人了。”
时苒知道他这嘴硬的毛病,转而问:“你这莲池里的莲花,我能养多少?”
哪吒看了眼那边的莲池,又看了看时苒,语气随意得很:“都给你养。”
“池里所有莲花,还有小爷将来生出的每一朵,全都给你。”
时苒顺势退开,山风从莲池上吹过来,把她的鬓发和裙摆都吹得往后飘。
“那我可就贪心了。”
哪吒不以为意,“小爷给得起。”
“什么都愿意给?”
“自然,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便是,不必讨,不必求,只要我有,尽数予你,就算没有,也给你寻来。”
时苒也是见识了什么叫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她掌心灵力骤涌,直接用大法力将莲池先搬到洞天世界,只余下一方大坑。
哪吒看着自己的莲池被连根拔起,嘴角抽了抽。
时苒歪头看他:“你喜欢什么灵植,我给你种。”
哪吒偏开脸,视线落在远处山峦上。
“桃花不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昨日那什么玫瑰。”
时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了。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哎呀,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嘴硬,说什么小爷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哪吒猛地转过头瞪她:“是你先肖想我。”
“不是肖想。”
哪吒眉毛一挑,就听时苒说:“是怦然心动,一见钟情。”
哪吒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盯着时苒看了好几息,牙根痒痒,磨了磨牙,心里却受用极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时苒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看着哪吒殷红的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等去我道场,我‘好好’哄你。”
哪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泛起遐想,但还是装作镇定地挺直脊背。
“我可不是随便能哄好的。”
错了,你最好哄。
时苒抬手一挥,无数灵种飞出。
生灭法则中的“生”意催动,种子破土,发芽,抽枝,展叶。
桃树从土里蹿起来,枝干伸展,桃花在眨眼间绽满枝头。
漫天花雨簌簌飘落,缱绻烂漫。
玫瑰丛从地面涌出,白的、粉的、红的,各色花朵层层叠叠地绽开。
灵草一簇一簇,泛着各色的灵光。
露幽兰、鎏金海棠、星子雏菊、雾色绣球……
各色灵花按着地势高低错落排开,颜色从深到浅,从浓到淡。
心念一动,莲池原来的位置被她放了一方灵泉,泉水汩汩涌出,绕着花圃蜿蜒成一条小溪。
溪水清透,水面上浮着几片落花。
雾从灵泉里漫出来,把整片花圃笼在一层薄纱里。
原本空荡荡的洞府门前,像是一幅被铺开的画。
哪吒红衣被各色灵花映着,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喜欢么?”
哪吒环顾一圈,只觉花香漫天,灵气四溢。
风过之处,花叶轻颤,流光飞舞,目之所及,皆是绝美盛景。
他看着时苒,眸色深深,胜过满园繁花万千。
“喜欢。”
“是喜欢花,喜欢景,还是喜欢我?”
哪吒连头发丝都写着愉悦,只嘟囔了一句:“明知故问。”
时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压下了晦暗。
她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走了,去我的道场。”
哪吒点了点头,准备召出风火轮,时苒却一把撕裂空间。
“这样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