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炸毁了设备,才说要合作?未免太...”
“别会错意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子航抬起手,用雪白的袖口慢慢擦拭着唐刀的刀刃。
“我们首席说了,必须合作。”
海风呼啸。
甲板上,战力已然铺开。
执行局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这群年轻人,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源稚生目光紧盯着楚子航。
如果真要动手,对方最强的战力,应当就是眼前这个能释放压缩君焰的黑衣青年了。
若是拼死一战,以执行局的人数和火力,未必没有胜算。
但理智告诉源稚生,事情恐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位一剑断江的应龙首席,那个一剑切开防爆墙的黑袍少年,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源稚生权衡利弊之际。
“好。”
橘政宗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沧桑,却透着决绝。
老爹走上前来,目光死死盯着楚子航,抛出了筹码。
“我们同意合作。但条件是,归还上杉家主。”
“那恐怕恕难从命了。”
楚子航想都没想,冷声拒绝。
“毕竟是人,又不是物件。”芬格尔扛着黑炎长刀,在一旁咧嘴笑道,
“谈何归还啊,老头子?”
“而且。”
恺撒单手把玩着那把沙漠之鹰,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讥诮。
“你们如果非要这般讨价还价、作这等姿态的话……”
金发青年淡淡道,
“少不得要让我们首席,亲自来和你们接洽一下了。”
被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异国年轻人这般当面嘲弄。
即便城府再深厚如橘政宗,
此刻也觉得被人把尊严踩在了脚底。
老人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的眼底翻涌起愤慨的怒意。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们。
他单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
“喂,师兄。”
电话那头,路明非的声音伴随着微弱的海风声传了过来,透着股刚睡醒般的散漫。
“对方想见你。”
楚子航言简意赅。
他按下了免提键。
“……”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我就说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声色里满是懊恼,
“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
“当时去访问八家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清场的。把那些大楼、把什么地下室什么橘政宗统统切成碎片,省得你们现在还一脸不情不愿地在这里讨价还价。”
“……”
甲板上,橘政宗、源稚生以及所有蛇岐八家的人,脸色瞬间铁青,眼角狂抽。
这算什么话?
清场?
把蛇岐八家的百年基业当成什么了!
而且为什么大家长橘政宗和地下室并列?
“总之。”
路明非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收起了刚才的散漫,化作了冰冷的暴戾。
“合作的事项就是如此。没有其他选择。”
“如果你们觉得有的话。”
少年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那就是我提着剑,亲自过去和你们问候一下。”
“还有。”
路明非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
“现在还没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和你们那位上杉家主的假期,还没有结束。”
“你们最好不要让我为难。”
“但是呢,你们也不准擅自开始。”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犹如实质的刀锋抵在每个人的咽喉上。
“特别是不准让我的小零同学、小苏同学,还有师兄师姐他们……以身犯险。”
“谁敢让他们少一根头发。”
“我拆了整个东京。”
海风在甲板上呼啸,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路首席,你这话未免托大,”
就在橘政宗开口反驳之际,
“你再强,不过一人....”
“对了。”
路明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之中的某人,应该也知道……”
“有两个血统不俗的老东西,最近已经在樱国到处旅游了吧?”
少年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与嘲弄。
“我觉得,你们不会希望他们也出场的。”
“嘟。”
电话那头的盲音在深水港的甲板上回荡。
橘政宗僵在了原地,苍老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源稚生沉默不语,神色若有所思。
....
稍早些时候。
阳光穿透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洒下大片柔软的暖金。
即便是早说了要回东京去看那场所谓的“烟花”。
但路明非这一路往回走的速度,其实和出来的时候差不多。
边逛边走。
没有熬夜赶路,也没有急着把油门踩到底去救场。
比如昨晚,他们就住在了途径的另一栋别墅之中。
这也是来时路上,苏恩曦按照老板的吩咐随手买下的。
用路明非的话来说。
这也是他们的“家之一”。
此时此刻,清晨。
宽大的双人床上,路明非还在熟睡,呼吸平稳绵长。
绘梨衣醒得很早。
少女侧着身子,一双清澈的暗红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安静的睡颜。
她看了一会儿。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
伸出白皙的手指,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戳一下。
没反应。
又戳一下。
睡梦中的路明非似乎觉得有些痒,他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睁眼。
只是凭着本能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顺势往怀里一带。
绘梨衣愣了愣。
身子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少年的掌心温热,胸膛的起伏沉稳而让人心安。
少女眨了眨眼睛,没有挣扎。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闭上眼睛,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又跟着睡了过去。
再过了会儿,
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两人,
算是师兄来当闹铃了。
路明非接了电话,顺便敲打了蛇岐八家一番,
然后和小零同学小苏同学互通了一下消息,回一下群里的消息。
洗漱间里。
“唰唰唰……”
两个人并排站在宽大的洗漱台前。
一大一小,动作出奇的同步。
路明非嘴里含着牙刷,偏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含着牙刷、满嘴白沫的红发少女。
他吐掉漱口水,拿过一旁的温毛巾。
“转过来。”
绘梨衣乖乖地转过身,仰起那张白皙的小脸。
路明非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牙膏沫。
又仔仔细细地替她洗了把脸,顺手将她额前微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之后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油烟声。
路明非系着围裙,单手磕鸡蛋,动作利落。
绘梨衣没有去客厅看电视,而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旁边。
她似乎很想帮忙。
两只手端端正正地贴在身前,探着脑袋看锅里翻滚的培根和煎蛋。
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亦步亦趋地看着。
“把盘子拿过去。”
路明非看出了她的心思,将两个白瓷盘子递给她。
绘梨衣如获至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哒哒哒地跑到餐桌前摆好。
然后乖巧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吃过早餐。
两人继续上路。
复古的重型机车在清晨的公路上疾驰。
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
绘梨衣坐在后座,双手从后面紧紧地环抱着路明非的腰。
侧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风从耳边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