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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旅游得,我旅游不得?

    “喀啦,喀啦。”

    骨骼错位的爆响在雨夜中分外清晰。

    贝奥武夫双腿微沉,摆开架势。

    这位年迈的嗜龙血者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细密的白色龙鳞犹如活物般微微张合。

    暗红色的龙血纹路在皮肤下鼓胀、蔓延,伴随着雨水被体表高温瞬间蒸发的嗤嗤声,白气蒸腾而起。

    他站在那里,犹如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恶龙。

    曾几何时。

    在卡塞尔学院的演武场上。

    贝奥武夫也是摆出这般姿态,去硬撼那个单手提着连鞘墨剑的黑袍少年。

    那一次,他引以为傲的纯粹暴力被生生压制,差点没能下得来台。

    但那只是因为对手是个根本不讲道理的论外怪物。

    世人依旧不得不承认。

    除开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

    无论新生代的精英,还是老一辈的怪物。

    仅凭这具千锤百炼、沐浴过龙血的躯壳,很少有混血种能出其右。

    嗜龙血的贝奥武夫,依旧是那个暴戾的战神。

    风压再次逼近,连雨帘都被生生切碎。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老疯子!”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面摊前闪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贝奥武夫那堪比攻城锤的扫腿。

    “砰!”

    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梧桐树干被直接踢得粉碎,木屑横飞。

    越师傅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画着圆,以一种极度柔韧却暗藏杀机的古武卸力之法,与这头人形暴龙周旋。

    两人在狭小的雨巷中交错,拳风激荡。

    “昂热你个王八蛋!”

    上杉越一边狼狈地躲闪卸力,一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六十年没见,你特意跑来东京,带条疯狗来砸我的面摊?!”

    “你到底想逼我干什么!我就是个卖拉面的老头!”

    不远处。

    昂热安安稳稳地坐在塑料凳上,连西装的衣角都没沾上泥水。

    他夹起一块叉烧送进嘴里,又端起清酒杯抿了一口。

    犬山贺默默地吃着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怪物在雨中互殴,一言不发。

    “阿越。”

    昂热咽下叉烧,看着在拳风中左支右绌的老友,语气悠然。

    “活动活动筋骨,对老年人有好处。”

    老人放下筷子,

    “我来找你,只是想问点陈年旧事。”

    “关于皇的传承,白王血裔,还有现在的内三家。”

    昂热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很平静,却透着股直指核心的锐利。

    “砰!”

    上杉越双臂交叉,硬抗了贝奥武夫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整个人在泥水里滑出数米,靴底在柏油路上犁出两道白痕。

    他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放屁的传承!”

    上杉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出声。

    “现在的内三家?橘、源、上杉?”

    “怎么可能是真货!”

    他看着昂热,浑浊的眼中透着一种极度悲凉的决绝与嘲弄。

    “我就是这世上最后的皇了!”

    “为了赎罪,为了断绝这被诅咒的白王皇血。我背叛了家族,逃到这条臭水沟里苟延残喘了几十年!”

    上杉越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嘶哑。

    “等哪天我这把老骨头一命呜呼了,或者现在就被这疯狗打死在这儿。”

    “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皇!”

    雨声绵密,冲刷着街道上的泥泞。

    昂热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反倒是一直沉默吃面的犬山贺,放下了筷子。

    “越师傅。”

    这位樱国分部曾经的第一任分部长,用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上杉越,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笃定。

    “橘家那边的底细,我说不准。”

    犬山贺顿了顿,目光深邃,

    “但源局长,和那位上杉家主。”

    “是真的。”

    上杉越愣住了,挡着贝奥武夫拳路的手微微一滞。

    犬山贺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的情报网,没办法查探到最核心的机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来的。”

    “但是。”

    犬山贺一字一顿,

    “那两位所表现出来的血统纯度,还有那种独属于皇的恐怖威压。”

    “绝不可能是假的。”

    空气再次凝滞。

    上杉越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犬山贺,又看向昂热。

    “不可能。”他咬牙道,“我没留过后代。绝对没有。”

    昂热端着清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常规意义上的繁衍,确实需要你的配合。”

    老人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但现代科技的发展,有时比龙族的言灵还要不讲道理。比如,基因培养,或者人工胚胎技术。”

    上杉越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只要他们能拿到你哪怕一管血,一点组织细胞。经过几十年的提取、融合、试错。造出两个流淌着你皇血的怪胎,也并非绝无可能。”

    昂热看着他,语气平淡,

    “所以,就算那两位不是你的直系亲属,也必然与你沾亲带故。”

    “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被强行延续下来的血脉。”

    “……”

    上杉越僵在了原地。

    雨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为了断绝这被诅咒的血脉,逃避了六十年,卖了六十年的拉面。

    可到头来,有人用他的血,造出了新的皇?

    那他这六十年的逃避,这六十年的负罪感,算什么?

    一场笑话?

    昂热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现在呢?”

    老人轻声问,

    “你又作何感想?我的影子天皇。”

    上杉越沉默不语。

    他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呆呆地站在泥水里。

    连防御的架势都散了。

    “砰——!!!”

    毫无怜悯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

    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上杉越像个破布麻袋般,被贝奥武夫这一记重拳直接轰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积水中,水花四溅。

    贝奥武夫收回拳头,捏了捏手腕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废物。”

    这位嗜龙血者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趴在水洼里的老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连愤怒都不会了。活该被时代踩在脚下。”

    昂热没有去看上杉越的惨状。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走吧。”

    他撑开黑伞,语气悠然。

    犬山贺默契地站起身,将几张大额日元压在拉面碗底。

    三人转身,就要走入凄冷的秋雨中。

    “咳咳……”

    后方的水洼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上杉越艰难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三个即将远去的背影。

    “你们这群老疯子……”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

    “大半夜的跑来拆我的台,打我一顿,又抛出这种荒谬的话。”

    “你们倒是会折磨人啊……”

    上杉越往前踉跄了一步,大吼:

    “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昂热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

    火光明灭,青烟在伞檐下袅袅升起。

    “我能有什么打算?”

    昂热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散漫。

    “我想想啊。”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或者更早些时候。我或许还会操心这操心那的。担心那些派来的年轻人们不懂极道的规矩,被你们这些地头蛇受了欺负。”

    “到时候,我还得想着怎么来给他们撑腰,怎么来复仇。”

    老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轻松。

    “但是现在嘛。”

    “有他在。”

    昂热夹着雪茄,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我就真的只是来找你们这些老家伙叙叙旧。”

    “顺便,旅个游而已。”

    “……”

    上杉越愣住了。

    “怎么?他旅游得,我旅游不得?”昂热淡淡道。

    “什么意思?”上杉越咬着牙。

    昂热终于回过了头。

    金丝眼镜后,那双历经百年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意思就是。”

    老人弹了弹雪茄的烟灰,语气悠然,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家长里短。

    “那位路首席,不仅在樱国旅游得很开心。”

    “他甚至还在旅游的路上,顺手把你们蛇岐八家那位上杉家主……”

    “给拐跑了。”

    “……”

    死寂。

    上杉越彻底僵住了。

    满肚子的质问与愤怒,被这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上杉家主?

    被人拐跑了?!

    在蛇岐八家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东京?!

    昂热没有再理会他。

    老人转过身,撑着黑伞。

    贝奥武夫和犬山贺跟在他的身侧。

    三个老人的背影,就这么渐渐没入东京幽暗的雨巷深处,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个破败的拉面摊。

    以及站在凄风冷雨中、满脸呆滞的上杉越。

    雨水浇透了他发白的头发。

    老人在雨中默然,久久不语。

    ....

    时间回到几天前。

    秋雨未歇。

    东京僻静的街巷里,路灯昏黄,雨水顺着电线杆连成珠线滑落。

    “锵——!”

    双刃交击的刺耳锐鸣撕裂了雨幕。

    两道黑色的残影在积水中剧烈碰撞,又在瞬间分开。

    源稚生双手握着蜘蛛切,刀身古雅,锋芒却凌厉得仿佛要切开夜色。

    他对面,楚子航单手提着那柄雪白的唐刀,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再次突进。

    刀光在雨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源稚生修习的是日本古流剑术,大开大合,招式精准且致命。

    楚子航的刀法则杂糅了各种流派的杀人技,一击必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的天平开始倾斜。

    源稚生毕竟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那具流淌着皇血的躯壳,骨骼密度和肌肉爆发力远超寻常混血种。

    “当!”

    蜘蛛切自上而下悍然劈斩。

    楚子航横刀格挡,脚下的柏油路面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寸寸龟裂。

    黑衣青年被迫滑退数米,握刀的虎口微微发麻。

    源稚生略占上风,刀势更盛,如狂风骤雨般压来。

    楚子航退无可退。

    他没有再退。

    黑衣青年缓缓抬起眼帘。

    “轰!”

    淡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化作了刺目的灿金。

    青黑色的鳞片从他白皙的肌肤下刺破而出,覆盖了小臂与脖颈。

    【一度暴血】。

    与此同时,绯红色的流火顺着他握刀的双手,蔓延至雪白唐刀的刀刃之上。

    【言灵·君焰】。

    不再是外放的爆炸,而是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与冲击力,极致地压缩在刀锋的三寸之间。

    楚子航迎着蜘蛛切,悍然挥刀。

    “轰——!!!”

    刀锋相撞的瞬间,压缩的君焰轰然爆发。

    一团刺目的烈火在雨巷中炸开,将漫天雨水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顺着刀柄涌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震得向后滑退了十多米。

    握刀的双手微微痉挛。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雾中那个浑身环绕着高温与杀机的黑衣青年。

    局势瞬间逆转。

    楚子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提刀欺身而上。

    带着君焰的唐刀如暴雨般落下,源稚生被迫转入守势,步步后退,虎口崩裂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

    他落入了下风,败相已现。

    就在此时。

    源稚生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出。

    樱手腕翻转。

    数十枚淬了剧毒的漆黑手里剑,犹如一蓬黑色的暴雨,悄无声息地射向楚子航的视觉盲区。

    然而。

    “唰——”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天而降。

    栗色的长发在雨中轻扬。

    夏弥穿着轻便的风衣,单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短刀。

    少女身形轻灵如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那些足以致命的暗器,被她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尽数击落,散落了一地。

    夏弥轻巧地落地,鞋尖踩在水洼里,甚至没有溅起多余的水花。

    她手腕一转,收起短刀。

    偏过头,冲着对面的樱挑了挑眉。

    而在另一边。

    “砰。”

    楚子航的刀脊重重地压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若是刀刃,源稚生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

    源稚生输了一招半式。

    他没有继续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压在肩头的刀。

    楚子航眼神平静。

    他手腕微转,收刀入鞘。

    身侧的青黑鳞片慢慢褪去,眼底的灿金也恢复了淡金色的冷硬。

    夏弥退回他的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声音有些嘶哑,目光死死盯着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

    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袖口。

    “他让我多留些手。”黑衣青年淡淡道。

    “……”

    源稚生沉默。

    楚子航看着这位樱国分部的局长,向来毫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透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好像也是个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楚子航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也是……”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那段只有复仇与杀戮的死寂岁月,想起了那张只会挥刀的面瘫脸。

    “不过。”

    楚子航侧过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栗发少女。

    “改变的契机很多。”

    源稚生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你拦着我出行,是为了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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