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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世上绝无刀锋,可以追的上时光,

    那个时代。

    战后的废墟,满目疮痍。

    犬山贺奔走在樱国的港湾和街头,像是一条在泥水里找食的野狗。

    他做着最下贱的营生,为了几张钞票,点头哈腰地介绍樱国的女子去给那些外来的驻军取乐。

    这便是皮条客。

    他将尊严踩在脚底,任人践踏。

    但若要让风雨飘摇的犬山家继续活下去,唯有如此。

    之后,一艘巨大的轮船靠岸了。

    彼时的犬山贺后来才知道,那上面走下来的,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昂热。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优雅得像个英国绅士的男人,从见面的第一天,就向他说明了这世界的行事原则——

    和平就是屈服,尊严就是死。

    “啪!”

    记忆里的道场,总是充斥着竹剑抽打在血肉上的闷响。

    “只是这样而已么?只是这样而已么?”

    那个暴君般的老师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硬,犹如俯瞰一只蝼蚁。

    “太慢!太慢!太慢!”

    他在道场里大吼。

    而在如今这凝滞的时间夹缝之中。

    【言灵·时间零】的领域与【言灵·刹那】的极速轰然对撞。

    犬山贺看着眼前那张仿佛被岁月遗忘的面容,在心底无声地咆哮。

    当然不止这样了啊!

    过往的几十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一次一次地站起来,又一次次被老师提着竹剑无情地打倒。

    被打断骨头,被打得满脸是血,然后再爬起来。

    昂热是他的老师,可自己却像是在给他当狗。

    何其讽刺。

    若没有这个暴君般的老师,没有卡塞尔学院的扶持,犬山家与他都不会有如今的地位,不可能成为樱国分部的第一任部长。

    他们得到了滔天的权势,得到了财富。

    可却失去了尊严。

    “那个时代的犬山家的唯一男人,怎么可能就此倒下。”

    老人咬碎了牙关,眼底的血丝如蛛网般炸裂。

    师生对刀。

    夜雨被凌厉的刀气切碎,水珠悬浮在半空,被极速拉扯成锋利的细线。

    “老师……”

    犬山贺言语几间,喉咙里仿佛含着血。

    那声音里,几尽这大半生以来的孤独,怯弱与失意。

    他看着昂热,浑浊的眼底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烈火。

    “这一刀,”

    为了家族的尊严!

    “为了姐姐的远去!”

    “为了我曾经的……怯弱!”

    他要挥出那无人可追的一刀。

    体内的龙血沸腾到了极限,心脏犹如超负荷的引擎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骨骼在悲鸣,肌肉在撕裂。

    七阶不够!八阶不够!

    再快!再快!

    【九阶·刹那】!

    五百一十二倍神速斩!

    “轰——!!!”

    空气被生生切爆。

    世上绝无刀锋,可以追的上时光,

    可那般不甘的嘶吼,

    好似是留存在当年岁月的一角,是彼时少年的愤慨与执念,在对那时的寂寥挥刀!

    “轰——!!!”

    空气被生生切爆。

    世上绝无的刀锋,可以追的上时光,

    可那般不甘的嘶吼,

    好似是留存在当年岁月的一角,是少年的愤慨与执念,对那时的寂寥挥刀!

    然而。

    “多少年了,还是那么蠢啊……”

    叹息声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昂热单手提着那柄黑色的折刀。

    他不退,不躲。

    面对这超越了物理极限的五百一十二倍神速。

    老人只是手腕微转。

    折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随意的弧度,精准地、犹如先知先觉般地,架在了鬼丸国纲斩击的必经轨迹上。

    “当!”

    双刃交击。

    昂热借力打力,刀锋顺势一压,逼开了那抹刺目的寒芒。

    反手一挥。

    折刀的刀背结结实实地砸在犬山贺的肩胛骨上。

    “砰。”

    神速崩溃。领域瞬间瓦解。

    犬山贺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砸倒在地。

    鬼丸国纲脱手飞出,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雨水重新落下。

    昂热收起折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泥水里的犬山贺。

    “バカ(蠢货)。”

    老人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冷冷地骂了一句。

    发音极其标准,透着一股字正腔圆的鄙夷。

    “……”

    犬山贺跌坐在水洼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优雅依旧的老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

    昂热精通多国语言,唯独日语,他只会三五句。

    而且全是用来骂人的。

    犬山贺曾经在卡塞尔进修的时候就很困惑。

    难道这就是卡塞尔学院严谨的学术风气吗?专程学几句骂人的话来羞辱学生?

    “老师。”

    犬山贺喘着粗气,没有去捡那把掉在不远处的名刀。

    他干脆就这么坐在冰冷的雨水里,也不起来了。

    “我的速度……”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透着几分认命般的惨淡。

    “能到你的一半么?”

    昂热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金丝眼镜的边缘滑落。

    “不知道。”

    昂热淡淡开口。

    他抬起右手,指尖的西装袖口处,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线。

    “不过,能伤到我。”

    昂热看着那道血痕,语气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说明你长大了,阿贺。”

    犬山贺愣愣地看着那道浅浅的血痕。

    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哈……”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

    “我都老得快死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在老师你的眼里,才算是长大了么?”

    不远处。

    黑色的车队去而复返,刺目的车灯撕开雨幕。

    荷枪实弹的蛇岐八家精锐冲下车,就要拔枪。

    “退下!”

    犬山贺坐在泥水里,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精锐们僵在原地。

    “你们去吧。今夜的任务继续。”

    犬山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记得发文,代我向政宗先生道歉。但这些是我的私怨,我必须解决。谁也不准插手。”

    车队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能领命,缓缓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

    半小时后。

    新宿街头某处不起眼的拉面摊位前。

    防雨布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锅里的浓汤咕噜噜地翻滚着,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黑道头目与屠龙领袖,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

    拉面师傅围着白色的头巾,沉默地在雾气中煮面。

    他的面庞英朗,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刀劈斧凿般的坚毅。

    他一言不发,只是有条不紊地将面条捞出,沥水。

    “说说看。”

    昂热掰开一次性木筷,声音在白雾中显得有些随意。

    “我选的新人们,怎么样?”

    犬山贺端起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

    他放下酒杯,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波澜。

    “还能怎么样。”

    犬山贺苦笑了一声。

    “那个路明非,可是给我们樱国分部添了很大的麻烦啊。”

    “但也真是……何其耀眼。”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耀眼到,他身侧的那三个绝顶优秀的年轻人,在他面前,竟然都黯然失色,没有了光芒。”

    “以至于到现在,我脑子里哪里还记得首席以外的人。”

    犬山贺捏着酒杯,想起了在源氏重工的检修通道里,那个单手格住他七阶刹那的少年。

    “不过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

    “那样的少年,他在通道里,轻描淡写地说我执念太久,放不下。”

    犬山贺看着昂热,扯了扯嘴角。

    “可我看啊。”

    “他那样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执念太深。深到根本看不见尽头。”

    昂热夹起一筷子拉面,停在了半空。

    执念太深,没有尽头吗?

    老人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赞赏。

    “很贴切的评价。”

    昂热将面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他一向如此。我十分中意。”

    “那样的少年,为了走到他想要的地方,势必会做出许许多多、打破常理的事。”

    昂热端起酒杯。

    “我非常期待。”

    犬山贺看着昂热。

    看着这位教导了自己大半生的老师。

    若说寂寥与执念,

    眼前这个人,比自己却要深了太多太多。

    犬山贺翻阅过眼前这位的资料。

    男人老得远比其他人要慢,

    就像他的言灵“时间零”那样,将岁月都冻结在了体内。

    资料里的照片,记录了他的一生。

    第一张照片是在伦敦。

    那时的昂热个子不高,刘海飞扬。像只目光警觉、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被身材敦实的主教一把抓着命运的后脖颈。

    那时的他,有少年的浪荡稚嫩,有意气风发,也有柔软温柔的一面。

    而后,剑桥时期。

    他穿着考究的学士袍,帅气得不可方物,想来非常的受欢迎,

    在叹息桥前,和那些戴着遮阳帽的女学生们合照,他戴着高顶礼帽,笑容明媚。

    再到鹰国海军之时。

    一身白色的海军制服,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却多了几分铁血的肃杀。

    可战后呢?

    他永远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口袋里总是塞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像是在参加一席永远不会结束的葬礼。

    他就这样往前,

    在时光的寂寥之中,

    不断地往前。

    成为过这样那样的人,

    在意或是无意地,抛下那些曾经跟他并肩作战、或者开怀畅饮的人。

    目睹着或者无视着他们的离去,

    继续孤身前行。

    犬山贺常常想,

    很难想象有人能够忍受如此漫长的孤独。

    死亡于他而言,大概才是最后浪漫或是遗憾的落笔。

    对这样的人来说,

    死,远比活着要简单得多。

    支撑他活下去的,依旧只有那个执念……

    复仇!

    向龙,向神。

    他就像留在了过往时代的厉鬼,终其一生,只为了做这一件事。

    “老师。”

    犬山贺倒了一杯酒,轻笑了起来。

    “你这次亲自来樱国,是为了向我炫耀你找到了新的屠刀吗?”

    他看着昂热。

    “还是向我炫耀,你现在有了更好的传人了?”

    昂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犬山贺,摇了摇头。

    “不。”

    老人目光平淡,

    “我喜欢且热衷这么做。但我还没这么肤浅。”

    “他会改变世界。”

    昂热看着碗里的热汤,语气笃定。

    “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外面的雨夜。

    “而此行前来啊……其实本不该需要我掺和的。可有人执意要来,说是要观望观望那少年。”

    昂热转过视线,对上犬山贺的眼睛。

    金丝眼镜后,老人的目光难得地透出了几分温情。

    “而我,只是想着许久没见你了。”

    “所以,来看看你。”

    “……”

    犬山贺愣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浑浊的眼底,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泪光。

    他赶紧低下头,借着辛辣的酒意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种肉麻的话……”

    犬山贺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颤,嘴硬道。

    “你还是少对我说。”

    “说不准哪天,我就死你前面了。”

    “哈哈哈哈——”

    昂热大笑起来。

    两人碰杯,吃面,喝酒。

    一如当年。

    拉面师傅站在热气腾腾的铁锅后,继续沉默地做着拉面,不语。

    喝了两杯。

    犬山贺想起昂热刚才的话。

    “那个人是谁?”

    犬山贺皱了皱眉,

    “虽然有探查机密的嫌疑,但我还是很好奇,是谁执意要来观望他?”

    昂热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雨幕中偏了偏头,喏了一声。

    “嗒,嗒,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积水中传来。

    一个犹如铁塔般高大魁梧的老人,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入了路灯的光晕中。

    他穿着考究的风衣,肌肉将布料撑得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犹如远古暴龙般的恐怖威压。

    老人走到拉面摊前,收起黑伞。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昂热,声音犹如洪钟般低沉。

    “校长这话就不对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这简陋的摊位。

    “想见的,分明还有一人。”

    犬山贺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秘党的传奇人物。

    这位爷怎么来了……

    嗜龙血家族的首领,绝对暴戾的铁血派,

    嗜龙血者贝奥武夫!

    他们樱国,光是一个路明非,如果上杉家主不出手,怕是就敌不过。

    怎么值得让这两个老头子,齐聚在这东京街头?

    就在此时。

    他发现,昂热和贝奥武夫的目光,并没有看他。

    这两人,竟齐齐看向了一个方向。

    “……”

    雨夜的冷风吹过,卷起锅里的白雾。

    拉面摊后,那个系着白头巾的老人,放下了手里沥水的漏勺。

    他擦了擦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

    拉面师傅看着这三个黑道巨擘与屠龙领袖。

    “都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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