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
【你踏出光之传送阵。】
【眼前的景象，让你颇为惊讶。】
【没有纯白无暇的云海，没有漫天飞舞的光之花瓣。】
【这里是第一重天，裁决所外务处。】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白色调。】
【巨大的石造穹顶犹如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压在头顶。】
【无数双翼天使在半空中穿梭。】
【他们神情麻木，双眼布满血丝，像不知疲倦的齿轮。】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人高的漆黑卷宗。】
【羽翼扇动的声音密集而急促，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机械轰鸣。】
【你甚至看到一个天使在飞行中途口吐白沫，直直坠向地面。】
【立刻有两名执事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他拖走。另一名天使迅速顶上，接过了散落一地的卷宗。】
【没有停顿，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效率。】
【你喉结微动，咽下一口唾沫。】
【“工作.....”】
【你收敛目光，跟着指引标识，走进外务处尽头的一间巨大办公室。】
【推开沉重的黑铁门。】
【你见到了你的直属上司。】
【艾文。】
【七十二圣音之一。】
【裁决所外务处最高负责人。】
【他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
【背后收拢着四片钢铁铸就的坚硬翅膀。】
【面容冷硬如刀削，眼眸中找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莱伊·耶和华。”】
【艾文没有抬头。】
【他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里不讲资历，不看头衔，只看效率和能力。”】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没有任何欢迎或寒暄的废话。】
【“裁决所容不下废物。”】
【你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神圣微笑。】
【“我明白，艾文阁下。我为荡平罪恶而来。”】
【艾文终于停下笔。】
【他抬起头，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你身上刮过。】
【随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着微光的白色羊皮卷，直接推到你面前。】
【“签了它。立刻上岗。”】
【你垂下眼帘，目光扫过羊皮卷的顶端。】
【《风险岗位入职契约》。】
【你挑了挑眉，视线快速下移。】
【条款第一条：鉴于裁决所见习书记员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精神污染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为防止神职人员堕落给天堂造成损失，入职前需全额缴纳‘抵押金’。】
【你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抵押金？】
【你活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见过收拜师费的，见过收保护费的。】
【打个工还要先给老板交抵押金？】
【你继续往下看。视线定格在抵押物的标注上。】
【“寿命？”】
【你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抬起头看向艾文。】
【“工作还要抵押寿命？”】
【艾文面无表情地靠向椅背，双手十指交叉。】
【“裁决所每天处理海量罪恶法则，一旦你定级出错，或者在审讯中被异端蛊惑，泄露了天堂机密。”】
【“这会给天堂的运转带来不可估量的冗余成本。”】
【他语气平板，像在念冰冷的数据。】
【“轮天使大人用天道之眼预估过。”】
【“你作为新晋神明，目前拥有的自然寿命大概在三万年左右。”】
【“按照风险倍率计算，你需要超额抵押两万年。”】
【“如果你在工作中犯下重大失误，这两万年寿命将持续被剥夺，用于弥补法则缺损。”】
【你握着羊皮卷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黑心劳务合同？】
【艾文没有给你喘息的机会，继续宣读补充条款。】
【“如果两万年扣完，你依然出现失误。”】
【“裁决所将强制抽走你剩余寿命的三分之二。直到你彻底寂灭。”】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艾文身后沙漏流动的细微声响。】
【一万头草泥马在你的脑海里狂奔。】
【哪怕是地狱的恶魔，签卖身契还会先给你点甜头。】
【这群鸟人真他妈不当人啊.....】
【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掀桌子的冲动。】
【“我理解了。责任重大，理应有所约束。”】
【你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那么，艾文阁下。既然风险如此之高。”】
【你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的工资呢？”】
【这是你最后的底线。】
【只要资源给的够多，这破班也不是不能上。】
【艾文愣住了。】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表情。】
【他微微皱起眉头。】
【“工资？”】
【“这是什么词汇？某种人间的炼金产物吗？”】
【你瞳孔骤缩。】
【“就是报酬！薪水！资源配额！”】
【你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半度。】
【“我付出寿命和精力工作，天堂总该给我相应的法则资源或魔晶吧？”】
【艾文眼中的困惑化作了极其严厉的斥责。】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莱伊·耶和华！”】
【“收起你那属于下界的庸俗观念！”】
【艾文站起身，四片光羽在身后猛地张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天堂员工手册》第一条明确规定。”】
【“天堂绝不容忍私有制的存在！”】
【“所有的天使，无论是底层的双翼，还是御前七天使，都不存在你所谓的‘工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语气十分坚决。】
【“我们在神王的庇护下，创造的所有价值、净化出的所有法则结晶，都将无条件上缴。”】
【“由神池进行最公平、最合理的重新分配。共享给整个天界！”】
【“工作，是荣耀！是信仰！是维持位面运转的神圣使命！”】
【“你竟然想要从中谋取私利？”】
【你麻了。】
【彻底麻了。】
【你看着艾文那副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谬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干最多的活。】
【担最大的风险。】
【交自己的命。】
【然后上缴全部劳动成果，吃大锅饭？】
【“根本没有这样的工作.....”】
【系统：你只是怕了。】
【“这他妈谁不怕！”】
【帝国的奴隶营，待遇都比这里好上一百倍！】
【你低下头。】
【你真的很想一发裁决之剑直接把眼前这个脑残劈成两半。】
【但你不能。】
【为了合法吞噬神格的渠道。】
【你必须忍。】
【“我明白了。”】
【你再抬起头时，眼中的不满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连艾文都感到刺目的极致圣洁。】
【“是我受了凡间思想的侵蚀，感谢您的教诲。”】
【你拿起旁边的羽毛笔，毫不犹豫地在契约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果律法则降临。】
【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一大段生命本源被强行锁定了。】
【你微笑着将契约递给艾文。】
【“为了荡平罪恶，我甘愿奉献一切。随时可以开始。”】
【艾文接过契约。】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感动。对你这种“自我觉悟”完全熟视无睹。】
【他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空间裂开，吐出一座足有三米高的手推车，里面堆满了散发着刺鼻黑气的卷轴。】
【“三号操作台。这是你今天的份额。”】
【“你有半天时间学习和融入。”】
【艾文冷冷下达指令。】
【“明早星辰交替前，完成这一半的异端罪行定级。”】
【“失误率每超过百分之零点一，扣除一年寿命。”】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