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曼哈顿。
中央会场后方，一间私密会议室内。
艾萨克·格雷森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十二个透明玻璃器皿。
每一个器皿里，都盛放着一种仿佛流动星河般的液态饮料。
深蓝。
银紫。
浅金。
无数细碎光点在其中缓缓旋转，像是被封进杯中的夜空。
【启源·星空特调】
这是林野离开白夜内界前，交给他们的回礼。
新联邦送给浮空城体系的，是艾萨克亲手打造的魔法淀粉合成装置。
而林野回赠的，则是十二杯启源·星空特调。
按照林野的说法，普通人喝下它，可以百分之百觉醒异能。
已经觉醒的进化者喝下它，则会在短时间内拥有第二种临时异能。
这种东西，如果放在任何一个末世势力里，都足以引发暴乱。
它意味着普通人也有机会跨过那道天堑。
也意味着进化者可以在关键战斗中，多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林野拿出它的时候，态度太随意了。
仿佛这只是浮空城体系里一种还算珍贵，但远远算不上唯一的商品。
艾萨克看向神宫寺绫音。
“有危险吗？”
神宫寺绫音坐在桌旁，黑发挽起，深蓝色长裙衬得她气质安静而柔和。
她没有立刻回答。
眼底有一丝银色光辉掠过。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
“我看不到明确的危险分支。”
“至少，这十二杯饮料本身没有问题。”
艾萨克点了点头。
他拿起其中一只玻璃器皿。
流动的星河在杯壁里轻轻晃动。
下一秒，他仰头，将那杯启源·星空特调一饮而尽。
冰凉。
微甜。
随后，是源能燃烧般的灼热感。
艾萨克指尖微微一颤。
他感觉体内原本稳定的魔法回路之外，忽然多出了一条陌生的源能脉络。
那条脉络并不属于【大魔导师】。
它更直接。
更简单。
却也更适合正面操控。
艾萨克抬起手。
不远处一张沉重的会议桌，缓缓离开地面。
桌面上的水杯、文件、魔法水晶全都跟着轻轻晃动。
“S级念力。”
艾萨克眼神变得很复杂。
他放下手。
会议桌重新落回原位。
整个会议室里，十二席成员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临时异能。
哪怕只是S级。
也足够说明，浮空城体系在异能开发、后勤补给和战略资源上，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
艾萨克没有继续沉浸在新能力带来的体验里。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
“说说看吧。”
“你们的想法。”
短暂沉默后，神宫寺绫音率先开口。
“毫无疑问，林野先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构建的浮空城体系，也非常适合新时代的人类生存。”
她语气平静。
“我认为，献出我们掌握的进化道标，以及关键资料，加入浮空城体系，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绷。
一名穿着旧时代军礼服的白人男人皱起眉。
他叫亚瑟·霍兰。
四阶进化者。
SS级【战争熔炉】。
“神宫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加入浮空城体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神宫寺绫音看向他。
“我当然知道。”
她顿了顿。
“不然呢？”
“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和对方谈条件吗？”
亚瑟脸色微沉。
坐在另一侧的华裔男子周承岳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觉得绫音说得没错。”
他是四阶进化者。
SS级【归墟棋盘】。
原本负责新联邦部分战略推演。
他的判断方式一向偏冷静。
“如果林先生准备接触天上那个东西。”
“无论如何，他都会收集散落在全球的进化道标。”
“这是绕不开的。”
周承岳看向众人。
“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反对他。”
“他的妹妹林雾已经证明了，我们没有足够反抗他的能力。”
“现在不是末世前。”
“这是一个个人武力被无限拔高的时代。”
“我们真正要讨论的，是怎样在加入浮空城体系的情况下，尽可能保住对原本区域的管辖权。”
坐在周承岳旁边的韩裔女性韩世妍也开口道：
“我支持。”
“白夜内界你们都看到了。”
“粮食、居住、医疗、秩序、普通人的上升通道。”
“加入浮空城体系，至少能让我们这边的幸存者过得更好。”
她是四阶进化者。
SS级【白塔神经网】。
她很清楚，一个稳定社会系统对幸存者意味着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强者。
更多人只是想活下去。
想吃饱。
想睡在干净的地方。
想让孩子不用一出生就在废墟里学会如何躲丧尸。
浮空城体系能给这些。
新联邦还做不到同等程度。
但很快，就有人反对。
“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玛丽安·洛克菲尔德。
四阶进化者。
SS级【黄金契约】。
她负责新联邦内部大量资源流通与契约体系。
“我们好不容易才带领民众，从末世危机中走到现在。”
“如果直接加入浮空城体系，那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算什么？”
另一名黑人也沉声道：
“我也不同意。”
“新联邦不是谁的附庸。”
“我们可以合作，可以交换资源，可以联合对抗天上的威胁。”
“但加入？”
“这太快了。”
坐在角落里的白人男人忽然开口。
“我相信，米国一定能在艾萨克的带领下重新伟大。”
“……”
艾萨克表情微微一僵。
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虽然对方相信他，他应该高兴。
问题是，他不太相信自己。
原本艾萨克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就算对抗不了天上的那个家伙，但在与地面其他势力的争锋里，他绝对不会输。
可现实非常残酷。
原本他以为，浮空城那边，最多跟他同一水平。
哪怕对方的最强者会更强一些，但也不会太离谱。
结果，他想多了。
之前林雾的那次表现，让他整个人的信心都没有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没有恶意。
参观完内界后，对方还带他们在海面上看了一下浮空城在外界的漂浮的模样。
真的非常壮观。
如果不是立场的缘故，他真的蛮想直接加入对方的。
会议室里，争论声越来越多。
有人支持加入。
有人主张深度合作。
有人坚持保留独立。
也有人提出先观望，等林野和幕后存在真正交手后，再决定立场。
艾萨克听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桌面。
“够了。”
房间安静下来。
艾萨克看向众人。
“举手表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