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心里忍不住骂街,压根没考虑什么留下继续试探之类的选项。
你就看那诡异的玩意,阴冷黏腻死寂,云醉拿云花花打赌,那里面绝对有某种东西藏在那层洁白皮毛之下,隔着血肉,无声凝视着他们。
该浪的时候浪,该跑的时候,你醉姐超清醒。
云醉反手凝出一团炽烈醉焰就朝着天空一扔,一道赤金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绽放出一道醒目火纹,朝最近值守的云氏长老求援。
这是族中最高优先级的求援讯号之一,只要附近有云氏长老,必然会赶来救援。
可火纹升上去,周围竟没有出现丝毫回应。
他们来这片边缘花田之前,附近原本还有几名负责空间节点的长老啊。
“啧。”
云醉眉头微皱,忽然想起来,不久前那群老家伙,咳叔伯长辈们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宝贝,嘴里嚷嚷着什么
“快快快!”
“那边有能直接勘定空间坐标的大宝贝,去晚了让好处全让那帮老东西占了!”
然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嗖嗖嗖全往他们此时的反方向冲了。
啊啊啊谁能想到。
云霄天已经被重修队伍翻过不知道多少遍,偏偏就在这么一块没什么价值的边缘废土里,忽然蹦出这么个鬼东西。
云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傻逼天道。”
反正运气不好骂老天绝对没错了。
她身旁,云双花忽然抓紧她的袖子。
“云醉。”
云醉转头,就见云双花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我的感觉……很不好。”
他盯着身后那只正一步一步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白鹿,一时找不到词汇形容。
云醉勉强勾起嘴角道: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只能先远攻了,花花,千万别碰它!”
云双花狠狠点头。
下一瞬,龙血荆棘轰然扎入地面,“砰砰砰”数千根粗大荆棘破土而起,在两人与白鹿之间形成一堵猩红木墙。
云醉一掌拍下。
“烧!”
轰!焚天醉焰沿着荆棘墙轰然升腾,赤金火浪足有百丈之高。
暂时阻断白鹿前路,两人转身便飞速遁走。
可不过几个呼吸,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云醉没回头,云双花脸色更白,龙血荆棘将后方画面传回神识。
“它出来了!”
白鹿从火中走出,它身上皮毛已经全部被烧毁,可那些伤口里,没有正常血液。
一缕缕黑红肉丝,正从伤口深处慢慢钻出来,“它们”交织缝合,重新织出来一张黑红的鹿皮。
云双花眼泪已经盈在眼眶了,云醉一把薅过他呼噜呼噜头毛,转头眼底冷意骤深。
“那就继续烧。”
她旋身回掌。
轰!一道焚天醉焰横贯数百丈!
“去!”云双花边哭边同时抬手,数十枚花种凌空飞出,一大片布满剧毒尖刺的赤黑藤林落地疯长。
藤林一成,火焰便到,何其强悍默契的一次合击。
云醉一边退一边还有心思道:“看吧,你长柴,我放火。”
“咱俩还是挺合拍的。”
云双花气红了脸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云醉挑眉,“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吗?”
嘴上虽还在笑,脚下却越来越快。因为二人已经发现,这里,不止一头!!
远处云雾里,又亮起了一双血红眼睛,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一头两头五头七头,一只只白鹿无声从虚空中走出。
云醉一掌将焚天醉焰轰向后方,赤金火潮逼退三头云鹿,同时借着火光向更远处望去。
左右两侧的残破云层里,又有一道道妖兽轮廓浮现,黑豹、赤羽灵禽、骨狼、水云犀…他们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整个兽群包在了中央。
他们有的皮毛还算完整,更多的却是腹部鼓起一个不自然的血包,还有一头脖颈已经生出一圈细小肉芽,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云醉脸上的最后一点玩笑彻底消失。
“这是把南荒妖庭都搬过来了?”
“花花啊,再快点,不然咱俩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帮畜生蹄子里了。”
云双花当然也看见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边哭边疯狂向后方甩着荆棘,抽得鹿脸啪啪作响。
两人速度骤提,后方诡异鹿群不紧不慢的追着。
“不对!”
云醉立时脚下一顿,然后一把揪回惯性前冲的云花花,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一片刚刚聚拢成形的薄云之上,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三头云鹿。一前一后,彻底堵死了退路。
云醉缓缓呼出一口气,握了握掌心,焚天醉焰一点点爬上整条手臂。
云双花身后,龙血荆棘铺开,一根根藤蔓像蓄势待发的血龙。
两人背靠背站到一起,云醉低声道:
“看来只能先打一场了。”
云双花咽了一下,“不能、不能让它们近身。”
“知道。”
云醉眯眼,她忽然笑了一下。
“咱俩把这片虚空都烧了。”
“这里的花——”云双花眼角有些恋恋不舍的转向远处花田里顽强倔强生长的银紫小花。
方才他还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护着它们,没想到最后竟是因为自己,让它们横遭此劫。
云双花勉强将眼底的不舍愧疚压下,边难过边加大仙力输出,龙血荆棘迎风暴涨。
呃,也是很知行不一了。
云醉看他一眼,唇角扬起,这时候还能再开口逗云双花一遍。
“这才对,花以后还能种。”
“命没了,可真没地方重新长。”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上百头不同种族的妖兽围在一起,却诡异得像同一个意志操纵出来的傀儡,云醉两人打着打着,云双花忽然敏锐抬头望向天空。
“云醉,天上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