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天幕碎裂的瞬间，王伟豁然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虞墟的方向。
白色迷雾正在消散。
王伟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怎么了？”老头察觉到异样，低声问。
王伟没有回答。
素衣女子说过，那里的一切不能泄露，否则亿万人、万载布局，功亏一篑。
可此刻，迷雾散了。
江南城上空，夜幕开始扭曲。
天穹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江南城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中。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
天穹之上，出现了一座世界。
夜幕之上，映现出一望无垠的建筑群。
楼阁层层叠叠，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白玉长桥横跨云海，雕栏玉砌，栩栩如生。
云气在建筑间翻涌，遮不住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那是……什么？”有人喃喃，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能回答。
它不是人类能建造的，像从神话中走出来的。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忘了呼吸。
虞墟，显露了。
白玉长桥的尽头，高台上，一道素衣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台阶上。
衣袂在月光中飘动，长发如墨，那张脸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江南城，鸦雀无声。
素衣女子的目光从天空扫下，掠过那些瘫软在地的联盟高层，掠过那些获得异能的普通人，最后落在王伟身上。
忽然，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天穹上映现出一片画面。
画面从灾变降临的那一天浮现。
城市崩塌，人类绝望，一个人站了出来。
王伟。
画面中的王伟，年轻，眼神干净，像一潭清水，没有现在看透一切的疲惫。
“那是……王伟？”有人认出了他。
画面继续。
他预言灾祸，制定策略，建立联盟，建基地。
画面中，人群跪拜，高呼“王伟万岁”，“先知万岁”！
江南城的人看着那些画面，眼眶开始发红。
画面继续。
灾祸提出交易——用救世主的命，换三十年和平。
画面中的联盟高层坐在一起。
“牺牲一个，救几十亿人，划算。”
投票。同意。
王伟站在雪原上。
那些曾经跪拜他的人，此刻举着横幅，喊着“救世主去死”。
他死了。
死在所有人的背叛里。
江南城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一黑，又亮了。
他重生了。
重生在灾变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救世，冷眼旁观一切。
画面继续，他把“先知”的身份给了陈俊杰，自己隐于幕后。
画面中，陈俊杰站在雪原上，一头白发，说“你们亲手断了自己的活路”。
和上一世的王伟一模一样。
江南城的人看着那些画面，像被人一刀一刀剜着心。
王伟...是上一世救世主！
被他们逼死。
陈俊杰，这一世救世主，
依旧被他们逼死！
张、谢两家家主瘫坐在地上，面色死灰。
他们想起了自己做的推演，想起了那个“概率0%”的预言。
画面继续，一直到最后，刘老引爆了龙气，金色天幕碎裂。
画面定格。
素衣女子收回手，画面消失，但那座城还在，像一面照妖镜，把所有人的丑陋照得一清二楚。
刘老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那些画面，嘴唇在哆嗦。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有他的影子。
联盟众人低下了头。
上百万异能者面如死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该死。”
素衣女子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抬起手，指尖向下。
火焰从刘老的胸口冒出。
从心脏开始，蔓延到血管，蔓延到骨髓，蔓延到每一寸皮肤。
刘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火，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
火焰吞没了他。
素衣女子没有停，指尖划过空气，联盟众人在几息之间化作灰烬，连骨头都不剩。
联盟一百多万异能者瑟瑟发抖。
但素衣女子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素衣女子转过身，看向王伟。
“虞墟接通天地，”她轻声道，“我们时间不多了。”
王伟明白她的意思。
虞墟暴露了。
他沉默片刻，迈步走上白玉长桥，走到素衣女子面前。
两个人并肩而立，衣袂在月光中飘动。
下一瞬，他和素衣女子连带虞墟一起，消失在了夜幕中。
天穹上的光芒散尽。
白玉长桥、楼阁、台阶，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
夜风呼啸，吹散了灰烬。
江南城的灯火，第一次亮得如此寂寥。
“他...才是救世主....”
..........
星空的尽头，时空破碎如蛛网。
一道目光从不可知之地投来，穿越亿万里虚空，
“那群疯子的根基……原来在那里。”